同一时间,荒草被分成两半,一张蜡黄干枯的瘦脸贴着草皮探了出来!
是一张人脸!
“啊!”任逸吓得后退两步,拍着胸口大喊。
“实在不好意思,”贴地匍匐的人仍旧从草里露出个脑袋,扬起脏乎乎的脸,冲他尴尬一笑,“小伙子,你这烤的啥啊,太香了……”
五分钟后,草丛里的男人跟随任逸一同坐在了篝火旁。
那男人五十来岁的样子,干瘦佝偻,身上披着乱蓬蓬的羊皮袄。一副营养不良又长期出苦力的样子,满脸愁容。
他看了看篝火上树枝串成的烤架,很是不安地抠着双手道:“你这兔子能不能分俺点?俺可以出钱的,你多少分俺点骨头也行!”
察觉到任逸诧异的目光,男人的头埋得更低了,“要不是俺家老大病了、老二年纪太小,俺也不好意思觍着脸来要。”
“俩孩子好几天没吃顿饱饭了,儿子病得重,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你就当可怜可怜俺们吧!求求你了,多少给点就行。”
“逃荒出来的?”任逸上下打量着他。
不是任逸疑心重,实在是不妨不行。诡异降临后,荒野上活脱脱就是弱肉强食。看着老实巴交一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土匪头子。稍微一心软,第二天就被料理成肉包子了。
“也不是,”男人无奈地挤了个表情,“俺们堡垒城的规矩,不养闲人。”
“俺儿子病得重,当不了劳力了。按照规矩,就得被流放荒野。俺两口子舍不得他一个人在外头自生自灭,干脆也跟着一块出来了。”
“本来俺两口子就快到六十了,干不了活,也得被丢出来。还不如全家在一块儿。”
“俺就做了个平板车,拉着儿子边走边找活路。说不定遇上新扎起来的流民据点,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不嫌弃俺们岁数大。”
男人说完,很是不安地缩着手,忐忑地看着任逸。
说的倒是有鼻子有眼的……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哪个骗子不得事先编好台词啊?
“你要是不信,可以跟俺去看看!”见任逸不为所动,男人忙不迭指着刚才他爬上来的土坡道,“俺的板车就在那!俺老婆子、俩孩子都在,他们烧水熬稀饭呢……”
“行吧行吧,你都拿走。”任逸不愿再纠缠下去,提起篝火上的兔身,整个递给了他。
整天吃也吃腻了,这半天光顾着说话,都燎糊了不少,骨头扔在野地里还容易招狼……
东西给他倒无所谓,跟他走是绝对不可能的。
“谢谢你!真是谢谢你!”
中年男人看着半边黑乎乎的兔肉眼里几乎冒出了光,欢天喜地抱着走了。
“不管他究竟有什么打算,还是赶紧走为好。”
任逸迅速用抓了两把冰扑灭余火,将自己留下的痕迹收拾干净。趁着中午赶快上路,说不定天黑就能走到边境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