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发生了什么变化,让你来找我?”
唐炫告诉他关于青青的事,中间省略许多细节,但给了小星需要的全部信息。
小星听着没有打断他,直到最后才问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三个时辰后,小星再次找到他,“向南骑马半个时辰有一个船坞,虽然小但还是足以容纳其他船舶进出停泊。黄昏后不受注意的潜入,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此外我们还需要一些东西,在进去之前能准备好,现在两个人正守在船坞监视,但我怀疑能看到什么。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唐炫没有问小星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到这些消息。小星是一个渠道很广的人,虽然谈不上是个嫉恶如仇的大侠,但骨子里多少有一些正义感。他们约定迟点再确定细节,两人分手后唐炫驾马向船坞靠近。这是他生命中最漫长的一天,他需要集中自己全部注意力去做必须做的事,而且不去细想青青可能会有的遭遇。细想她的恐惧会影响他的正确判断,这对chu于危境中的青青没有任何好chu。
当夜幕终于降临时,唐炫坐在离船坞不远的一家小酒馆里,等待着午夜的来临。
天黑后半个时辰,两个看守青青的人把她关进一间宽敞的房间,从微微晃动的地板可以知道这是一个船舱。那些人用简短清楚的句子告诉她该做什么,如果无视命令将会发生什么事,平板冷漠的语气和唐炫当初在珍珠潭的如出一辙。所不同的是,不像唐炫,这些人没有撒谎吓唬她。她清楚这一点,正如她清楚早上在客栈如果她试图警告唐炫,或做了什么蠢事,他们会毫不犹豫杀死她。虽然这些人针对的是唐炫不是她,但青青明白他们杀她可以毫不心慈手软。而且她也知道唐炫会把她从这团混乱中救出去,正是想到这一点,才没有使她陷入恐慌与眼泪横流之中。
唐炫一定会做些什么——至于到底是什么,她甚至不敢去猜想。
过了很长时间,她听到毗邻房间里的交谈声,然后一个人走了进来。原本漆黑一片的舱房,被几只火把忽然照得通亮。她很害怕,但死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一点。进来的人年纪较长,一脸阴沉地问她是否需要水和食物,当她以沉默和怒容作答时,他看来并不关心,黑黑的浓眉皱在一起,胡须下的嘴巴紧闭,高高站在那儿用平板而冷酷的目光打量她,眼神赤裸而无礼。
这目光令青青觉得恶心,只要他过来抓她,她一定会大声尖叫。“别碰我。”
那人从嗓子眼里轻哼一声,道:“不要告诉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可能你没有注意到,对你,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你是千竹庄柳家的人,对么?”
目前为止,绑架她的人都知道她是谁,而她对他们的身份全都一无所知。
“你叫什么?”
“别指望向我提问。”他语气缓缓的,温和却又滲着威胁,“说吧,你和那个姓唐的一起要去哪儿?干什么?”
青青向后缩了缩,一副诧异不解的样子。“你干嘛不直接问他?打不过他么?那你费这劲儿问出来了又能怎样。”
那人脸色立刻变得阴沉,下额猛抽一下。他举步向她逼近,直到矗立在她面前,一声不吭地凝视良久,之后转过身去。
青青松口气。刚才有那么一瞬很是后悔对他的嘲讽,唯恐自己的意气用事激怒了他。
他再次转过身时,青青一凛,张大双眼盯着他手上的一个小药瓶。
“我警告你,柳姑娘。如果你不想说,我可以找到其他事情让你使用那伶俐的小舌头。”他倒出一个绿色药丸举到她面前。“你可能知道这是什么,但为了节省时间,我会告诉你,迷魂果具有化力催情的作用,这可以免去任何误解。”
青青先是盯着那个可怕的绿色药丸,然后转向他,坚定说道:“我不会吞下它的。”
那人叹口气,从桌上拿起一杯茶水,移到她身边。“柳姑娘,你知道我能让你吞下这东西,只要捏住你的鼻子,把它塞进你的嘴里,直到你咽下去就行了。”
他没有吓唬她,臭烘烘的呼女干喷在她脸上。青青转过头尽量克制住恶心,但他用铁一样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把头扳过来,撬开嘴把东西放在她舌头上,端起水送到她唇边灌进去。青青面临要么吞下去、要么被呛死的选择。最终,药丸滑过她的喉头,到底被自己咽到肚子里。
青青怒视着他,他却扬起眉头。“气得想杀人,对不对?”他冷笑一声,讽刺地说道:“你们究竟是要干什么?说吧,只要回答问题我就会给你解药。不然你是看到的,这里男人多的是,保证不会委屈了你。”
青青转过脸知道她的命运已经被决定,这人的语气告诉她,他会毫不迟疑地折磨她。无论说或者不说没有区别,他不会给她所谓的解药,下场如何根本不言而喻。她用牙齿咬住颤抖的嘴唇,泪水终于滚下脸颊,自己咬舌头会不会痛?她一会儿就知道了。忽然,唐炫的身影伫立在门外。青青吓了一跳,有那么片刻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她已熟悉这个严厉且令人生畏的男人,不会弄错。
那人也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可还没来得及反应,唐炫已经从旁边冒了出来,手中闪亮的剑锋逼住他的喉咙。
“放开她吧!”唐炫的声音没有变化,冷静中带着潜在的威胁,充满死亡的气息。
就连青青也不由自主被他浑身的力量震慑住。她还没来得及提醒,唐炫已经对旁边大吃一惊的两个手下喊道:“出去,要不我杀了他。”
那两个手下盯着唐炫的样子就像亲眼看到阎王从地狱里冒出来,一个个果然缓缓退了出去。
那人也谨慎地从青青身边迈开两步,“唐行安。”
唐炫摇摇头,“你叫了一个不该叫的名字。”
“而你拿了你不该拿的东西。”
唐炫眼里寒光如刀,“是谁的还不一定。”说着在他身上拍了拍,早就料到似的从兜儿里翻出青青的头簪,补充道:“这个肯定不是你的。”
那人的汗水滑下额头,落进眉毛里。“你不会杀我的。”
“凡事总有第一次。”唐炫面无表情,看不出他的情绪。
青青刚要开口说话,船身忽然猛烈摇晃起来。唐炫手腕一甩,那人瞬时倒在地上。他回剑入鞘,没等青青反应就扛上她跃出船舱,跳入旁边一条小船,飞快划离出去。
“你回来了。”青青喘着气,好像直到现在才发现唐炫似的。
“我路过。”唐炫嘲谑地说道,眼里风暴般的肆虐已经消失,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
“救我?”青青仍然紧张地看着周围,大火燃烧的船只在视线里越来越小。
“是啊,我刚好没事儿。”他一边奋力划桨,一边关切地询问,“你还好?”
青青深女干一口气,“不知道。”她指指他的脸,“你刚才是什么表情?”
唐炫笑了笑,“爷吓人的招牌表情,意思是”照我说的做“。”
青青肃然起敬点点头。“那些人也很擅长,可和你比起来,不值一提。”
唐炫又在江中划出几十里,水道豁然变窄,一艘小船出现在不远chu的岸边,船头的身影正对着他们,好像早就料到他们会在此时此地路过。青青一阵紧张,然而唐炫却回头向她示意不用害怕,还将船速缓缓放慢划靠过去。青青这才放下心下来,唐炫当然有帮手,不然刚才那一船的人不可能忽然全部保持安静,更不会忽然摇晃、着起火来。
船头的人看他们靠近,赶紧迎上来查看。他和唐炫快速交谈,直到最后才看向青青上下打量,然后目光转回到唐炫身上,撇撇嘴角给他一个“你可有事儿要忙了,我去四周看看”的眼神。可往后退了几步,又转头朝青青抬抬下巴,笑着对唐炫道:“勒每二儿巴适惨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