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她和白露、纪梦佳以及那几位“不幸”的啦啦队员们一样,都选择了沉默,有的是因为利益,有的是出于懦弱,但对张萱来说,一张她与父母的全家福照片,就足以让她哑口无言。
但今天不同的是,在张萱踏出校门的时候,一位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迎了上来,摘下墨镜,直接拦住了张萱的去路。
“你……”张萱颇为疑惑,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张萱?”男人虽是面色冷厉,可语调却并不让人反感。
“嗯。”
“你好,我是赵舒奕的哥哥,有关于她失踪的事情,我想找你了解一下。”
“啊?”张萱闻言不自觉的手脚一抖,那段让她完全不想回忆的画面又一次涌上了心头,可还没等她回应,赵舒赫身边却是多出了一位面色和蔼的中年女人。
“我知道这些经历会有些痛苦,有些话你也不方便说,这位是我专程请来的心理医生,你们聊,怎么样。”
“……”张萱有些犹豫,毕竟事关那段见不得人的事,她实在不愿意提及。
“那行吧,你们自己去找地方,我先去找其他人。”
“其……其他人?”
赵舒赫目视着前方开阔大气的校门,眼神里多了几分嘲讽,他没有回答,但从他那厌恶的表情里,张萱多少也能明白,他要去找的,自然是和她一样,被那群人渣祸害了的女孩。
或许是被他这凛然的目光感染,张萱难得的鼓起了那份久违的勇气,她朝着心理医生点了点头,示意着自己的状态。
“那好,我们去我办公室聊吧,那里比较安静。”
“嗯。”张萱应了一声,随着女人坐上汽车,可车才刚刚起步,手机却是突然传来一声彩铃。
“喂?”
“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否则……”电话仅仅说完这一句便被挂断,张萱有些莫名,然而手机短信却在同一时间多了一条。
赫然是她父母那天被绑架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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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头绪?”会议桌上,赵舒赫的身前围坐着几名心理医生。
然而回应他的却都只有无奈的摇头。
“张萱这边聊到了黄国栋等一行人的聚众淫乱事实,但当天的人数,却好像和其他人说的对不上……”
“对,她们在说到那天的细节上,有些模糊。”
赵舒赫皱了皱眉:“会不会是因为心情太沉重,记忆混乱。”
“不会,我们都会搭好桥了之后再问的,即便有不适,但对于这种痛苦,印象往往是最深的。”
“那差别大吗?”
“嗯,张萱交代的人数是7男7女,而先前纪梦佳交代的是4男6女,再张萱说的是她们三个自己打车去的,但是白露却交代的是被人接的……”
“还有……”
种种问题看似很小,但六七名女生的问答夹杂在了一起却已然非常明了,赵舒赫虽是军旅出身,但对这样的情况倒也能分析出个大概:“看来,是有人提前串供了!”
“对了,先前那个叫张萱的小姑娘上车的时候还挺有活力的,但好像上车后接了个电话,态度就变了。”
“……”赵舒赫沉默一阵,随即也已接受了这一事实,看来这件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从会议室里走出,赵舒赫舒展了下筋骨,作为部队出身的他对于回归都市的生活多少还有些不适,但这次的事,无论如何他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然而就在他还在为赵舒奕的事情犯愁的时候,一串熟悉的号码突然在他的手机上亮了起来。
“喂?”赵舒赫按下接听,但心底里多少带着些疑惑。
“喂哥,你到哪儿了?”电话那头果真是妹妹的声音。
“舒奕?”
“嗯?哥你怎么了?”两人的对话有些莫名,但赵舒奕的语调似乎一点儿事都没有发生。
“我来深海找你了,你在哪?”
“我也是刚回来,听爸说你也来了,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赵舒赫脸色变得更加疑惑,可嘴上却已是开起了玩笑:“这不是知道了嘛,你在哪儿,我来找你,请你吃个饭?”
“好啊,我和昕姐在一起逛街呢,位置发你。”
“好,我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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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行武的追思会已经持续了三天,前来吊唁的社会各界人士依旧络绎不绝。
按照惯例,每有宾客祭奠,颜家的亲属们大多会跪在一侧回礼,二房奶奶和几位叔伯之间还有轮流,但作为长孙女,又是山润目前的执行董事,颜妙旖这几天几乎就没离开过这间灵堂。
一身白色的轻纱孝服披盖在身,比起往日的职业化套装要明显多了几分清丽,特别是那卸下了妆容之后的面容,眉宇间若隐若无的悲伤与沉痛,更是让人为之动容。
“这颜小姐和老爷子感情深啊,当年一家人反对她出国,就老爷子支持她,那可是一手带到大的宝贝啊!”
“是啊,你看她都跪在这三天了,也不知道熬不熬得住。”
“老颜有福气,子孙满堂,后继有人啊!”
诚然,国内像颜家这样的豪门并不少,但家中长辈若是出了岔子,那企业自然是要走下坡路的,如今地产渐渐没落,可山润的发展却显得蒸蒸日上,或多或少也都让人眼红,尤其是这位主持着颜家发展的长孙女颜妙旖,能在主持大事的节奏里停下来,在颜行武的灵堂前一跪三天,这份孝心便已足够让人动容。
突然,有人慢步走进灵堂在颜正梁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颜正梁目光一亮,立时起身向着门口走去,可还没到门口,他所要去迎接的人已经走了进来。
“马少。”颜正梁大声唤了一句,显然是有些欣喜,要不是因为还在灵堂不能表现得太过,少不得就要拿出平日里交际应酬的那一套来。
马博飞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脸上难得的挤出几分悲切神色,也不多话,学着旁人的姿态走近灵位,缓缓跪倒,简单的叩了几个头。
颜妙旖虽是上次与他闹得不愉,但如今毕竟是特殊场合,她也不便发作,待得马博飞叩完,她款款躬身,向着马博飞的方向回了一礼。
“颜总,”可没想到,马博飞没去跟迎接他的颜正梁打招呼,反而是先朝着颜妙旖低声说起了话:“颜总节哀啊!”
“谢谢!”颜妙旖语声有些冷淡。
“不客气,我只是劝你多多保重身体,未来的日子,还长着。”
“……”这话倒也得体,但在颜妙旖听来却并不简单,还未等她回应,马博飞却已是站起身朝着颜正梁走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颜正梁对他十分客气,还未聊上几句,颜正柱也从外头赶了回来,三人一番闲扯过后便上了二楼,似乎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商量。
“小姐,”过不多时,颜正梁的助理走了过来:“两位颜总想让您上去一下。”
“有什么事?”
“是关于下午的股权会,两位颜总说,先和您通个气。”
“好!”
颜妙旖应了一声,终于是站了起来,按了按有些发麻的腿,取下了披盖的白衣孝服,深吸了口气,即便这两三天都没怎么睡好,但既然是要谈工作,她也会尽可能的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更好。
会议室里除了颜正梁和颜正柱外,马博飞也已好整以暇的坐好,对于他,颜妙旖倒已经不太意外了,毕竟看先前二叔三叔的反应,今天的事,少不得要和这位马家的少爷有所联系。
“妙旖来啦,坐!”
颜妙旖点了点头,这会议室足够宽敞,她索性寻了个偏一点的位置坐下,颜正梁倒还坦然,但那一向与颜妙旖不对付的颜正柱却是冷不丁的嗤了一声:“怎么,老爷子刚走,你这就要耍大小姐脾气了?”
颜妙旖却是报之以微笑:“二叔误会了,我是这两天没怎么梳洗,坐得远一点,大家也方便一些。”她这话应答得体,即便是颜正柱再有意见这会儿也只得咽了下去。
颜正梁也不再为这小事纠缠,直接开门见山道:“妙旖啊,今天叫你来呢,是有个事儿要跟你说一下。”
“嗯,三叔您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