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个简单的、合情合理的要求,却被主治医生一口拒绝,毫无沟通的余地,他这才被激怒了,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
尽管如此,我丈夫的本意也不想伤人。
他只想砸烂一些桌椅泄愤,是因为视力接近于零,胡乱挥杖不慎打伤了护士。
这令他愧疚万分,愿意为此承担所有责任。
总之,姚老师的陈述就像她讲的课一样娓娓道来,火候拿捏的十分精准,充满感染力但又绝不夸张,能够令听者不知不觉产生同理心,情感上先偏向她这边。
就算见多识广的记者也不例外,每一个都对她颇有几分同情,至少绝不反感。
在这样的心态下,记者们都觉得“剧情反转”的可能性相当高,假如对当事人批判太过,将来却查出真是医院派错了药物,那就变成自打嘴巴了。
再加上有宣传部官员“淡化报道”的指示,所以大家都手下留情,没有将这件事当作热门新闻来策划。
啧啧,看来姚老师的智商、情商都比我之前预想的更高,危机处理的能力更是非同一般,班花跟她比起来,简直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
我对她的各种算计之所以能接连奏效,是因为她不知道我对她有邪念。
若被她察觉了我的不轨企图,那些招数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得逞了。
想到这里我暗自庆幸,所有阴谋都布局的差不多了。她的周旋本领再强,也解决不了金钱上的难题。
为了保住欧阳不被拘留,她不得不和协和医院谈判和解,承诺赔偿那两个受伤护士的医药费,以及被砸坏设备的损失。
这几笔数字加起来共计二十三万元。
本来还不止,光是昂贵的机器就要三十万。院方一开始态度强硬,因为他们确实没有派错药物,足够理直气壮。
姚老师很快也发现在这件事上,确实错怪院方了。因为欧阳住院期间服用的几种药物,形状和大小她都记得很清楚。
而那种导致视神经萎缩的药物,她亲自去各个药店查看过,外形有非常明显的差异,医护人员从来没有拿过这种形状的药给欧阳,这一点不单她自己能确认,欧阳健也非常肯定老爸没有吃过这种药。
夫妻俩心中疑惑,重新打电话询问帝都医院专家。对方坚称诊断书上的各项数据,都显示患者服用这种药物一段时间了。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对于专家的这番话,欧阳倾向于完全相信,姚老师却有所保留。
但是不管怎样,没能抓到协和医院派错药物的证据,令她在谈判时处于理亏的状态,几乎无牌可打。
在如此不利的形势下,姚老师使出了浑身解数,抓住欧阳也受伤了,而且伤的是尾骨旧患这点来做文章,通过艰难的讨价还价,才把数额降低到二十三万。
对夫妻俩而言,这个数字仍然过于庞大,只有卖掉惟一的房子才能赔的起。
然而房子经过二次抵押,剩下的净值也就差不多是二十万,夫妻俩还指望用这些钱找更好的眼科专家,让欧阳重见光明。
到了这个地步,再清高的人都不得不放下自尊了。迫于无奈的姚老师,终于像我期望的那样,主动向我求援了。
之前我用于骚扰她的那个手机号码,本来都被她拉黑了,有天下午却又接到她发来的信息,问我除了拿国务院津贴的那位眼科名医之外,是不是还认识本市的很多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