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琳琅重点翻看了溢香楼去岁下半年的。
还没仔细算,粗略一算,盈余应该在二千六百两左右。数字有点吓人。以半年看全年,溢香楼一年的盈利至少也该在四千两左右。但是温长贵每年就溢香楼的盈余送上来的出息只有六百两。有时候还借口年份不好,只有四五百两。
正常来说,哪怕酒楼需要扣除来年的预算和意外准备金,也不该只有六百两的出息。温长贵在里面头的油水捞的也太大了!
安琳琅一口气梗到胸口,不上不下,不禁又想起那夫妻俩湖绸的衣裳。怪不得穿么好的料子,每年几千两地往家里拿,怕是家财都快赶得上她做子的了!
不知不觉,『色』已经晚了。窗外的一片漆黑,安琳琅气得头发昏眼发花。但账也不可一次『性』看完。她站起来走了两圈,好不容易把口怒火咽下去。才扬声命人送水进来。
安琳琅边是不眠夜,温家也同样。
温长贵和曹氏两人连夜将埋在院的金条给挖出来。整整两箱纯金的金条。还有曹氏爱显摆的那名贵的翡翠首饰也都拿出来。十几年,他们确实拿回来不少东西。家里住的栋大宅子,唤的奴才。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样样都是好的。
两年前独子被人带坏了,年纪轻轻就沾了赌。两年败了不少家财。就还结余。
细细一算,金额大的把他们一家子五马分尸都还嫌不够。
曹氏看着黄澄澄的金子默默起了一身的汗,看向自家男人。温长贵也是一头一脸的汗:“金子拿得回来,还拿得出去么?”
他们当初开始往家拿的时候,从没想是样的结果。
想当初起贪心的时候,都是几两,几十两种小数目罢了。那时候贪了还心虚气短,不敢声张。待到安侍郎跟前汇报,他敏锐地发现安侍郎不看账簿,从未发现其猫腻。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不就大动了。
渐渐地,几十两已经不满足他们的胃口。大到几百两,甚至上千两,温长贵也试探地拿一回。
可就是一回叫他彻底明白了,安侍郎那人对庶务一窍不通。
不仅不通,安侍郎还十分避讳谈论钱财。在安侍郎的眼钱财等东西都是阿堵物,仿佛多谈论几句就会给他高洁的『操』守染上了铜臭味似的。他十分不耐烦听。
温长贵当时还诧异,可发现他不管钱的好处以那就是心思『乱』飞。他面几回干脆借口病,故意在汇报的日子不去安府。连挨打都准备好了,结果安家一点动静没有。
他事做的么明白了,安侍郎还是不管。
不仅他不管,安老太太也避嫌不问。安家就没有一人来问酒楼的意。那不懂事的小东家连出息都不亲自来拿,得他动送去。
不得不说,安家人的态度,安家对母子俩的随意彻底喂大了温长贵的胃口。他开始明目张胆地贪,酒楼挣了钱大头自己吞,扣除一点点出息糊弄小姑娘。般糊弄着,糊弄着,一晃儿十多年去。除却年一家子享乐用掉的银子,家里还存了么多。
“拿不出去也得拿出去。”
温长贵看着黄澄澄的金子,一想到全填进东家的私库他就心疼的呕血。可是不拿出去,他们一家子的卖身契都在那小姑娘手上捏着,“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可是,”曹氏舍不得,她攒了十几年啊,半辈子都靠了,“咱们不少点么?”
温长贵白了她一眼,没好气:“你晓得曾顺那老东西账簿里写了什么东西么?要是把年的帐真一闭不落的记下来,咱们东西都不够填进去的。指不定还得典卖家司。我酒楼就不说了,数额拼拼凑凑,差一点还求轻罚。你那胭脂铺子可是大头,稍微打听一下都晓得京城的胭脂水粉铺子比酒楼挣钱得多。到时候你的账簿数目要是对不上,哭都找不到地儿!!“
“胭脂水粉再挣钱,那也是我挣得!没了我,旁人的铺子挣么多?”曹氏也不傻,她把铺子做的那么红火就是脑子灵得很,“再说,咱也不留多,一箱金子也不行?”
“竟然还异想开地留一箱金子?我看你是没睡醒!”
“我干了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丽人妆的名号打出去,我花了多少心思。给我拿点辛苦钱也是应该的吧?旁人的铺子请掌柜,不一点本钱不出……”
“出本钱出的铺子的出息都成你的了。每月一两百两地糊弄她。”
曹氏于是不说了。
“你若有本事求得姑娘对咱们网开一面,你就留。”
曹氏哪里有本事?那小姑娘眼神利得像把刀,扎在人身上都疼。今儿那姑娘的一字一字蹦出来,蹦的她心都要跳出嗓子眼:“我哪有本事……”
“没有本事就赶紧挖!别拖拉了,你的好儿子还是大麻烦在头呢!要是被抓到拿家的银子去赌,信不信大人来扒了他皮!”
温长贵也不想么老实,可是他不老实没办法。要是他跟老大家里一样,十几年前就心一横把身契给赎了。今儿他大晚上就不用心疼金子。抱着箱子带着人连夜就卷铺盖跑。
一家子老小的命捏在别人手上,不己。
提到儿子,曹氏没那么多犹豫了。哼哧哼哧地就把几箱子全挖出来。
大半夜的,两人挖箱子还避着仆人。毕竟他们自己都敢贪墨家的钱财,也不敢相信那奴仆是手脚干净。么多银子要是被人魔咒一两块,他们是真的要典卖家司了。
两人扫干净木箱上的土,抱着金银首饰和金条回屋里。
四下里静悄悄,夫妻俩关起门来大半夜对着几大箱子的金银珠宝发愁:“拿出来容易,送回去难。除非把金子以姑娘的名义存到汇丰银庄,到时候跟两年的出息一起拿给她……”
“也只有么办。”
曹氏还是肉疼,脸上的肉都抽抽了,“就是头儿该怎么说?总不说是已故夫人交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