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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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子的洗三、满月、贵妃的册封皇后礼、还有百岁宴,这都是宫里面的大事,贵妃如今人在月子里,她的生辰宴不好大操办,还是得等来年千秋,按着她的心意好好置办。

圣上应声而退,宫中夜里寂静,天子起驾的声音隔着清宁门都能传进来,太后幽幽看向福宁殿的方向,面上的喜意犹存,但还是叹了一口气。

“后宫中又要有一位新皇后了。”

……

“朕仰承嘉运。嗣守鸿基。思厚人伦。聿崇王化。眷惟中壸。实有旧章。宜得淑贤。佐于忧勤。爰敷明命。诞告外庭。

贵妃云氏,书香之家。钟英甲族。载挺闲和之质。茂昭婉嫕之风。览图史之格言。早扬惠问。躬组紃之懿绩。实显令猷。自升冠于掖庭。颇贸更于岁月。肃雝之美。表率于六宫。敦睦之仁。协和于九族。事遵彤管。兆叶玉衣。邦教聿隆。嫔则攸著。长秋虚位。宰府上言。援据古今。契予褒择。于戏。诗有思齐之咏。易垂厚载之文。福祉攸滋。邦家所赖。肃膺典册。其懋戒哉。

可立为皇后。择日备礼册命。”1

云滢是倚坐在福宁殿的榻上听完这道旨意的,她笑吟吟地谢恩,而后才双手接过了这道圣旨,虽说上面都是些惯例夸人的话,但是已经足够叫她欢喜了。

三七身上的红皱已经退得七七八八,脸上的肉也多了好些,十分招人喜爱,他不爱哭,除了出生的时候哭了几声,后面一直都不怎么哭,反而爱笑得很,皇帝每次下朝后都要到侧殿来抱一抱孩子,爱不释手。

臣子们知道皇帝有了第一个亲生的儿子,心里也能略微松一口气,贵妃又被明旨册立为皇后,这位皇长子只要将来不出意外,就一定会成为东宫,他们等皇帝辍朝结束以后的第一个大朝夸赞了皇长子一番,甚至各地莫名其妙还多了许多向京城进献的祥瑞。

这些不过是臣子们锦上添花,凑些趣叫皇帝高兴,圣上知道他们的意思,但也不会说破,等到回了福宁殿也会与云滢说上一二,叫她笑一笑。

云滢第一次做母亲,皇帝诚然不是第一次做父亲,但也比她好不到哪去,两个人对着一个孩子也时常手足无措,不知道他是想吃些什么东西,还是想着要解手,若不是有乳母和许多宫人跟着伺候,两个人大概也不知道怎么才好。

圣上自己是头一回劳心劳力地带一个孩子,他如今正是精力最好的年纪,虽说偶有困扰,但更多的却是父子天性的甜蜜,那种血脉的亲近,叫他常常对上三七那双纯粹明亮的眼睛时,不自觉会从心底流露出一种宁静深远的情感。

云滢看着圣上这些时日劳心劳力,虽有心疼,但也乐见其成,圣上对这个孩子越重视,对三七将来才会更好,她起初疼得死去活来,调养了半个月才见好一些,吃穿都不必自己动手,只是吃得太清淡,她也受不了。

二月的时候人不大爱出汗,但是云滢的头发太厚密,总不能真叫她捂着两个月不梳洗打理,圣上看她一个人在床榻上憋闷得难受,自然是舍不得的,不必等到封后,在月子里就悄悄松了口,让人给她洗了头发,又让她吃了一点不算太过分的食物。

“人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当真是极有道理,”云滢有时候吃着那些没滋没味的饭,人都瘦了好些,“七郎与我还有乳母与内侍宫人可以使唤,就已经忙乱到这种地步,可见平民百姓有了孩子之后是多不易。”

只要她不情愿,当然可以不用给三七哺乳,皇帝对孩子到底要从谁哪里吃并不在意,毕竟三七获得的是新生,而他的母亲却经历了一场极大的损耗,为了奶量多一些还得吃些不放盐的食物,实在是委屈皇后。

云滢也不是自己全然不喂,喂养孩子不仅仅是增进感情,对母体的恢复也有一定好处,只不过这个恢复的过程有些难受,小孩子又没有轻重,她常常是喂上几口就喂不下去了。

这叫她多少有些难受,但是圣上知道后却不以为意,医女说要是叫皇后可以哺育太子,总得有懂医术的人在她身前推一推,这个的疼痛也只次于生产,还隔三差五就得来上一遭,甚至皇后还要因为亲身养育而胸疼难忍。

皇室为皇长子养了这么多人,不是为了叫皇后辛苦,她们清闲的。

所以云滢大部分胀疼的时间都是颐指气使地来叫圣上来,原本也是他占便宜,没什么好求人的,圣上要比一个小孩子更知分寸些,只是手不太安分老实,虽然不舍得把所有的口粮都吃了,但却叫她总会不好意思,想去踹掉这个身前的人。

圣上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云滢在教这么小的孩子叫爹爹,不免一笑,“阿滢怎么不教他唤你,若是先唤了朕,将来岂不是叫娘娘吃醋?”

云滢不禁莞尔,“哪有的事,他多叫一叫郎君,我欢喜还不够呢,怎么会吃孩子的醋?”

孩子先叫会谁的名字就多找谁一些,云滢想一想圣上听见孩子这样开口叫他的时候有多欢喜,以后就会多有许多麻烦,偷笑还来不及。

只是这些坏心思,她的七郎是不会知道的。

时光匆匆而过,逃得飞快,云滢觉得在福宁殿的日子难熬,但是最终也熬了过去,到了出月子的时候。

礼部拟定的是四月十二行册封礼,她由人打扮着梳好了发髻,戴九龙四凤珠翠冠,身上着深青色祎衣,绣五彩翟纹,而衣内又配有青色薄纱做的中单,连蔽膝与罗袜也是深青色的,腰束玉带,挂白玉双佩环,袖口与领口饰以正红朱色,由宫人抬辇,从正门入,身后随卤簿。

云滢身着厚重的冠服,在已经设好的香案前由礼仪官授皇后金册金印,仰承皇太后慈谕册封,最后由尚宫引入帝后大婚的坤宁殿,在座位之北安坐,与皇帝行合卺礼。

圣上也一改往日的燕居服,要穿戴衮冕大朝服,早上到前殿命典仪官宣读旨意,这是君王一生中难得能穿上的大礼服,等到他也受尚宫尚服引导笔直地坐在南侧。

他与云滢一同沃手,用五谷膳,再经尚食斟酒入瓠,用红线系住两端,分瓢而饮,结发同心,之后等到帝后礼毕,这些女官齐声恭祝帝后千秋同心,方才依例退出。

本来云滢是继后,结发之礼是不会有的,然而圣上特地叮嘱了礼部按照元后的规格行事,因此多了不少流程,叫人累得不成。

云滢早便被沉重的凤冠压得腰酸背疼,她头上的冠子实在是太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当然这也有她坐月子时太懒散,每日披着长发,用几根玉簪固定就能过上一个白日有关系。

“阿滢是不是累了?”

圣上与她同坐在一处,自然瞧出了她一日的疲惫,他笑着将云滢头上的发冠解了,轻手轻脚地放在妆台上。这些本来应该是宫人们来做的,然而圣上不需要和她这么拘礼,因此早早就让宫人们都退下去了,两个人单独说话。

“七郎难道不累?”

云滢被人卸了冠子,轻松了不少,她抬手去取皇帝的冠冕,让两个人的发冠并立在一起,轻声一笑,随手从自己右耳上取了足金的耳珰,压在了他的帝王冠上。

这是大不敬之举,但是放在新皇后的身上实在没什么稀奇,圣上的体力自然比云滢好些,他的衣冠虽重,倒也不是不能忍受,只是有些好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滢看见圣上目光中的探究之意,得意道:“七郎,这是我们家的习俗,新娘子的东西压在新郎的上面,就代表着郎君一辈子都得听我的话。”

圣上瞧她这样倒也不会觉得忤逆犯上,反而轻笑一声,随她去了。

“朕从前也会举行祭祀告庙,倒不会受不了。”圣上笑吟吟地同她说话,却是从上到下地把人打量了一遍:“何况人逢喜事,朕便是一日一夜不睡,叫你压着也是心甘情愿。”

她被那炽|热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圣上终究不是什么圣人,叫他忍了这样久,一旦放兽出笼,她就是同样也惦记着他,也会担心受不了。

皇帝是亲眼见过她生产惨状的,因此到了产后,足足叫她坐了两个月的月子也没有碰她,这一日算是两人新婚,他又有好些日子不必上朝,还不知道要怎么闹才够。

圣上怕她嫌这礼服热,想要去解她的衣扣,却被云滢挡住了,娇嗔道:“陛下好不正经,外面可还亮着,您就来解我的扣子?”

云滢很喜欢这身衣裳,除了今日,她这辈子很少能上身,因此坐在妆台前不肯离开,顾影自怜,欣赏镜中顾盼生辉的绝色美人。

她像是已经熟到恰到好处的果实,娇艳欲滴,稍微咬一口就有鲜甜的汁水流出,云滢不假旁人之手,一点点抿去自己朱红色的口脂,而后擦拭面上的素粉,刻意延长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