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你个大头鬼!在这儿我说了算,落在你姑奶奶我的手里还想跑?”喻洛嗤声剜了这个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儿的冤大头一眼,“你这伤就属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三天消炎针打底我跟你讲——”</p>
喻洛一边说教一边把床边的帘子扯展开,刚跟病床上打着蔫儿还敢奋起抗争的江陌瞪上了眼,余光却瞥见一对谈吐打扮都稍显精英做派的男女,抱着一束规模相当夸张的鲜花朝病床区靠过来。俩人稍微张望逡巡了一圈,大概是从床帘缝隙里眺见了江陌的侧脸,然后当即锁定了目标,快步走到了江陌的病床前,郑而重之地鞠了一躬,差点儿磕上床尾的栏杆。</p>
“江警官。”</p>
梁霁先上坟一样把鲜花供在了江陌跟前,又隐约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在徐沐扬挤了半晌的眼神示意之下,稍微把花束的方向偏了偏,看着没那么死板,“警局那边做完笔录我们就赶过来了,想看看伤得怎么样——刚我也跟你们队里的领导说过这事儿,你这次伤病的费用我们可以全部承担,需要住院就安心住,不用在乎花多少钱……除此之外,主要还是想当面跟你道声谢。”</p>
江陌眼皮一跳,登时收敛起脸上那点儿无赖耍混的神情,抬起松散的视线,意味深长地看了梁霁一眼。</p>
中午时分那场走向诡异的持刀挟持事件着实事发突然。</p>
江陌当时接了电话担忧在先,几乎没怎么动脑子就带着肖乐天直奔财经大学图书馆。可等到火急火燎地冲向挟持现场,又恰巧跟刚刚抵达学校,站在人群外围张望情况的木鸿老师撞了个正着,江陌才恍然意识到,胡佳蕊这样一朵惯常借助意外来伤害假想敌的奇葩,究竟为什么会一时冲动地跑到心理咨询室,并且在根本还没见到木鸿的前提下,抖落了底牌,挟持了一个分明在这团混乱复杂的感情臆想之中,近乎路人一般的存在?</p>
但千钧一发之际的犹疑猜测一晃而过,恶性事件就摆在眼前,江陌总不能用寻常的思维去判断一个正在暴走的现行犯的逻辑对错——她第一时间只能优先考虑如何解决掉在胡佳蕊极度狂躁的情绪下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江陌跟到场的派出所同事交代好顾全木鸿的人身安全,随即叮嘱肖乐天协同派出所部署后续支援,然后毅然地站在了正在尝试交流沟通的派出所副所长身边,试图给出一些有助于了解胡佳蕊并进行劝解的辅助性意见。</p>
双方一度僵持不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