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了叶筝控制的赵晋景似乎也一并舍弃了浮于表面稍显生疏的堂皇敷衍。顾形咂么着他这几句场面话,平静又快速地意识到这位神人嘴里关切领导忙碌与否的话根本就是意有所指的寒暄,“听说”这两个字儿才是关乎他亮明了自己人脉层级的关键。</p>
“可不,展览馆那儿这礼拜电竞文化周撑过去,隔一周就是加盟展会和外贸展会,市里头重视,高局和李书记肯定跟着操心啊,再加上局里前阵子遗属安置和申报的事儿,那都是李书记亲力亲为呐……老高更别提,受了伤还趴在医院里‘日理万机’呢,要不都应该请你去局长办公室坐坐,他那儿可有好茶——就是老高不在,还得委屈你。”</p>
“可不讲究那些啊,闲聊嘛,在哪儿都是聊,单位的茶叶,在哪都是一样泡着喝,你可别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啊……”赵晋景抬了下眉毛,八成是觉出顾形这老狐狸多少有点儿油盐不进,停顿了半秒,摆了摆手臂,“刚那俩小兄弟跟我客气着呢,工作嘛,都能理解。”</p>
赵晋景这拐着弯儿告状的语气明显得就差直接言语,顾形再怎么搪塞也不能佯装没听出端倪,他咋舌一拍桌板,“他俩以往经办恶劣的案子多,都是跟那帮瘪犊子打交道拉扯的,净长毛病耍嘴皮子了,该好好说话的时候也犯驴,且得教育教育——不过也亏着你体谅,没跟他们较劲,这绑匪一拖二、二拖三的,谁也拿不准接下来的情况,他们哥儿俩是真着急。”</p>
“这么多年我们对赵安昶实在太娇纵了,一闹别扭就非要跟父母断绝关系,谁成想这次居然被绑匪逮住了契机……”赵晋景愁苦又无奈地抹了把脸,强打精神似的摆出一副信任提点的架势,“我肯定是相信咱们刑侦的同事啊……不过叶筝的状态属实……她拿孩子为重,如果有些话不太中听,也希望顾队跟小兄弟们说说,理解理解。”</p>
“都是绑匪拍的那个视频闹的,当父母的怎么可能不着急?”顾形低头翻了翻手底下的卷宗,老光棍皱了皱眉头浅表一下感同身受,“后来还发了那么一条意味不明的短信,挑拨得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赵主任你还淡定点儿,那两位可是,就差把屋顶掀了。”</p>
赵晋景有点儿惊讶,“怎么还闹起来了?”</p>
“怕孩子出事儿呗,打从头一起绑架案到现在,都好长时间了。”顾形捻着纸页的动作没停,轻轻叹了口气,“曹桦那还是个闺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