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陌抵着方向盘眉心一蹙,先抬眼瞭向前方纺织路的指示路牌,打转换道的时候才瞥见被小米录举在跟前的电话:“……手机扔一边就行。要找钱安的父亲赔钱?”</p>
“张嘴就是一百万。”小米录一怔,瞄着被他攥在手里不放的手机抱歉地咧了下嘴,稳稳当当地把它卡在已经被江陌闲置了快八百年的车载支架上,转身扯着安全带尽职尽责地紧盯车况路面,有点儿沉重地长声一叹:“不过闹归闹,好歹耿副出面调和还能坐下来谈一谈。顾队说麻烦的是富安兴城那边,这会儿吵的主要也都是他们公司派来的人……他们公司来了一个股东两个法务,说是配合了解情况,但感觉像是去找高局和李书记示威,好像还有几个公司的小领导也跟过来……先是在市局外面说要联系记者,请进来安置在会客室里也不行,就堵在刑侦的走廊里,虽然没惹什么事儿,但劝又没法劝。”</p>
“陈佐奕这一死,陈佐辉的案子估计又得翻出来炸上几天。”</p>
江陌握着方向盘的指尖轻点,余光觑着还半拉身子泡在象牙塔里的小米录,斟酌着词句没把话说得太直白难堪,“即便是因为连着两个当家的老板意外去世坏了生意,那富安兴城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说还没破产……那些小领导不去忙活公司里的事儿,跑到市局里堵着干什么?”</p>
“好像是有个姓薛的秘书,因为昨天南阳路派出所的事才带人找过来。”</p>
小米录挠了挠脑袋,稍微停顿了一下,拎捡着顾形零碎提了几嘴的交代和听筒里嘈杂的背景音攒凑出了个大致的来龙去脉,“顾队没来得及详细说,大概是因为陈佐奕死亡前曾经跟人起过冲突嘛,最近因为富安兴城招标的事,公司那边其实是希望薛秘书‘全天候’跟在陈佐奕身边的,怕他惹出什么乱子,但昨天发生争执之后俩人在派出所分开了,薛秘书不知道是担心受牵连还是什么原因,反正是想堵着那个来市局接受盘查的——”</p>
“韩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