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死了。</p>
她的尸体七扭八歪瘫软在窄小空间里,眼睛大张,从肢体形状可以看出死前曾痛苦地挣扎。</p>
铁警很快赶到,把所有围观旅客轰走。</p>
欧阳云月回到座位,望着黑漆漆窗外,心“怦怦”直跳。</p>
“赵姨怎么会死在第六车厢,她不是去厕所了吗?”她把赵姨临死前的表现又回忆一遍,渐渐,事情的脉络清晰,“对,赵姨显然也知道暗语的事情,当年轻人说暗语,她表情很不自然,去厕所是撒谎,实际是去找人,年轻人跟上并杀了她。”欧阳云月豁然开朗,基本肯定赵姨死于那个说出暗号的年轻人之手。</p>
车厢很快恢复平静,旅客们在座位上继续用餐,吃完的,收拾碗筷去洗漱间清洗。欧阳云月打开包裹,开始准备晚餐。</p>
“会不会是乔副书记把暗语的事告诉梁赞江,这样梁才有准备?”她停止动作,怔怔看着手中的馒头发呆,回忆与桥野龙一的对话。“不应该。”她把馒头放在腿边,又拿出咸菜,再把布袋放好,继续想:“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通过只言片语猜到我在说暗语,何况他也做不到一字不落的记住我说的话。”她不认为乔副书记聪明到当场听出自己的暗语,记下后再告诉梁赞江。</p>
欧阳云月大意了,这个世界有笨人,但同样也有聪明绝顶、记忆超强的人,桥野龙一恰恰是这样的人。</p>
她拿着馒头,就着水,细嚼慢咽,心想,“这趟车无论如何不能再坐,年轻人若是敌人,肯定就是冲我而来,赵姨若是敌人,那么火车上自然还有她的人,必须在下站下车。”她主意一定,进食加速,一大块儿馒头噎得她咽不下去,赶紧喝了口水。</p>
吃完饭,欧阳云月回头张望,华神医正和老伴儿吃饭,那个年轻人还没回来。她把搪瓷缸子和布袋塞进行囊,并从行囊中取出一个绣着牡丹花的荷包,悄悄拿出五枚飞镖放进裤兜,这是她唯一的武器。梁赞江给她的枪被乔副书记收走,说是路上带着枪不安全,等到上海会有人再给她武器。</p>
她把行囊放回行李架,拿着胰子去盥洗室,刚走没几步,迎面撞见那个年轻人进入车厢,年轻人犹豫一下,站住,头轻微一摆,又看了眼欧阳云月,转身出去。</p>
欧阳云月会意,先去盥洗室洗手,借掏手绢,从裤兜里摸出一枚飞镖扣在掌心,向车门走去。</p>
杨杰正双手抱胸看着窗外,从玻璃反光看到欧阳云月露面,头也不回,自言自语道:“现在我日子过得很艰难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