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错人了吧?”</p>
站台再次重复广播。</p>
男子也不解释,不管不顾迅速说道,“到了上海,在出站口有人拿着一本书问你,‘姑娘,你从哪里来’,你回答,‘北平’,他说‘我堂妹也住北平’,你问,‘她住北平哪里’,他答‘西直门”。这是新的联络暗号,你要熟记。联系后,他会说已经给堂妹订好了旅馆,没想到表妹推迟了来沪时间,旅馆老板不退订金,索性把房间让给你。你就跟着他走。切记、切记。”</p>
说完,他站起身,立刻向车厢门口处挤去。</p>
欧阳云月一头雾水,盯着男子背影走下车,接着又消失在站台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她赶紧默背联络暗号,三遍后完全背熟。</p>
列车鸣响汽笛,车身一颤,开始慢速行驶。</p>
“你刚才跟谁说话?”</p>
刘文津从车厢内的旅客身边蹭过来,坐下。他老远就看见那个与欧阳云月说话的男人。</p>
“你跑哪去了?”欧阳云月反问。</p>
“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解手去了。”</p>
“胡说,列车进站是不让用厕所的,你骗谁啊。”</p>
“我解手后又去了站台,看,这是什么?”他举起一个油纸包,不用说是什么,一股卤香的扒鸡味钻进了欧阳云月的鼻子。他得意地笑着,“咱们中午吃。”</p>
欧阳云月脸色稍缓,她不知道这只鸡是西木秀村买的,桥野龙一让刘文津拿着,以便消除欧阳云月的疑问。</p>
“刚才那个人睡过头,过来问我到哪了,我告诉他后,他慌了,急忙挤下车。”</p>
刘文津不再追问,把油纸包放好,拿起他和欧阳云月的搪瓷缸去车厢中部的锅炉打水。</p>
欧阳云月望着窗外,疑窦丛生。</p>
那个男子到底是什么人?真是自己的同志,还是又一个梁赞江?</p>
如果是自己同志倒也能说过去,杨科长被捕,组织上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派人继续和我联络,只是这种方式过于突兀,尤其那个联络暗号敌人已经掌握。</p>
她又转念一想,自己只知道旧的联络暗号,没有别的可以代替,从这方面讲倒也没有毛病。尤其告诉自己在上海的联络人,并安排好住宿地点,从这方面看不像敌人所为,毕竟敌人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另外,男子若是桥野龙一的人,也大可不必在德州站下车,他完全可以一直坐到上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