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只有夹杂黄沙尘灰簌簌的风。</p>
不一会儿,小娃娃哭累了,渐渐睡了过去。他的奶奶,恰好带着人远远的赶过来。</p>
“大娘子,我请大夫来了。”老妪走得急,花白的发间流了不少汗水,“记住,倘若大夫问你们有无银两,一定等他看完病开完方子拿到手再回答。”</p>
胡鸾飞一时不解:“为何?”</p>
老妪往后看一眼,见看大夫不紧不慢地随着年轻的童子缓缓走来,便细声解释:“他是我们当地医术最高的大夫,药到病除,只不过收费高。”</p>
胡鸾飞摸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既然药到病除,不该让时疫泛滥才对。”</p>
老妪叹声:“这年头天灾人祸,谁不想给自己留退路。身上有银子,比什么都好。”</p>
不等胡鸾飞回应,老妪步履蹒跚地往家中走。</p>
孤寂,凄凉,是胡鸾飞唯一能用来形容她的词语。</p>
“阿婆。”</p>
老妪转身,眼中闪烁着泪光。</p>
胡鸾飞说:“顺便让大夫去瞧瞧您儿子儿媳吧。”</p>
老妪定在那里,眼中升腾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是激动,亦或是茫然,也可说不敢置信。</p>
她微颤着身子,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p>
“您孙子想阿娘了。”</p>
老妪再也抑制不住,憋着嘴,抹去脸颊上的泪水,“怕是大罗神仙在场,也救不来她了。”</p>
胡鸾飞愕然:“此话怎讲?”</p>
“我儿媳生娃那会儿落下病根子,如今染上时疫,村民们视她为猛虎蛇蝎,将她赶进猛虎山内…”老妪声声泣血:“我儿舍不得儿媳,跟着进山照顾。之前还回来一两趟远远地跟我说话,最近啊,不来了。怕已凶多吉少。”</p>
难怪在这儿看不到其他家属,原来有这么一段故事。</p>
胡鸾飞默了下,蹙眉凝思。</p>
“是谁要看病啊。”大夫已然到了跟前。</p>
突然在眼前放大的老脸,胡鸾飞吓得后退两步。</p>
压下惊惶后,方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约摸六十左右,八字胡,高颧骨,精瘦精瘦的,看起来有种“小人”的既视感。</p>
“病人在马车里躺着。”</p>
他短促地“哦”了声,转头望向马车。江时正好起身,因刚喝了空间水的缘故,身体好了些,看起来只是稍微累了而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