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大规模的开发行动,自然会催生大量的建筑材料需求了。由于富安乡通往新塘港的西北铁路支线(约125公里)修筑进程缓慢,离通车尚遥遥无期,因此大兴县的建筑材料只能通过马车转运至大兴瀑布上游,然后用船运至乌江更上游的各乡镇,物流费用相当不低,因此东岸建筑材料公司已打算在山茶县与彰武县各设立一个县分公司,专门生产砖瓦、石灰、水泥、黄沙等建材,支援各地建设——当然在这些分公司正式运转起来之前,这些新定居点的建材需求仍然只能靠大兴县这边来满足,朱衡等人便是搭上了这么一股东风,因此生意是相当地不错。
“今年已经卖出去四千八百多元了,就是生产成本有些高,工人人数也波动太大,很是影响了生产。”看着朱老爷心情尚佳,负责大理石场日常运营的朱诚中小心翼翼地说道:“父亲,多招募些人手吧,现在场里这77个意大利劳务工委实是不够用的,采石、打磨都要耗费巨量人手。我们现在其实一年只能生产几个月,附近的农户也是有闲暇时间才会过来打零工,生产效率始终提不上去,多的时候能有几百人来上工,少的时候就这不足百人了,什么生产计划都无法安排,只能有批料就卖一批出去,连长期订单都不敢接,因为压根不知道下个月有多少人来上工。这事一定得解决啊,爹,不然这大理石场我看始终做不大,也就只能小打小闹了。”
朱衡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哪不知道这个问题呢,可问题是别看全国如今有一百五十余万人了,在大明也是两个大府的人口,可谁让其分布在广阔的区域内呢?即便是人口相对稠密的乌江地区,这人力也是相当不富余的,大量的人口从事着农业,有吃有喝,只有闲暇时光才出来打零工赚点现金花花,想把他们转变成石场里的长期工人,那是天方夜谭。
除非,能想个办法兼并了他们的土地,让他们衣食无着、饥寒交迫,只能乖乖来石场里做工,自己顺便还能趁着这个良机压低一下他们的工资,那样利润就大多了。要知道,现在的石场收入里有相当部分要用来支付工资,其他的诸如营业税、物流运输费用、地方政府派捐等支出也相当不小,再考虑到不稳定的开工率,这个大理石场得要多少年才能收回投资啊?十年?还是二十年?
不过,朱衡朱老爷同样知道,依靠土地兼并或圈地行为来人为制造大量惨兮兮的低成本劳工,在如今的华夏东岸共和国基本是不可行的,因为这触及了国家的土地政策和相关法律,朝堂诸公们是决计不会答应的。对他们来说,稳定是第一位的,赚不赚钱其实没那么重要,只要国家在,那么与国同休的他们的地位、权势和财富就永远在,为了经济利益而短视到使得国家动荡,动摇自己的统治基础,他们还没那么傻。
也正因为如此,朱衡在参加过几次罗洽县政治协商会议,并与其他工商界人士联合提出“废除土地政策红线”、“扩大劳动力市场供给”等建议被否决后,就彻底死了这个心思。更有甚者,朱衡等商人资本家后来还被代表广大自耕农利益的陆军系统给喷得体无完肤,他们在《民生》杂志上公开撰文,指责资本家想搞英国的圈地运动,想在东岸国内制造“超级地主”,将大量农民变成他们压榨、奴役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