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在下今日好运,碰到了宴宗主本人。”
这一番言辞,与叶凉州别无二致。
宴尘眼眸中不悦之色渐深。
世人就凭借他这一张脸便认定他是那上清界少君?
宴尘漠声:“我与少君两字无缘,阁下不也是假意示人?”
女子听后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笑声,完全就是真的男音。
原来她是他。
只是他这妆容扮相配上他此时音色,竟是毫无违和之感。
他被宴尘说破也不生气,而是像模像样的执了个礼,眼神露骨无比,暧昧道:“在下合欢宗宗主洛环生,宴宗主不喜我此般模样,我可换回男装。”
洛环生言罢掐了个手诀,只见他周身一阵雾气升起而后又立刻四散,重现的洛环生已是从头到脚男子装扮,衣衫还是浅淡青色,发上仍是松散束着,脸上淡妆消尽,容貌很是俊秀。
喻清渊自是也早就看出他如此,听他之前一番言辞很是不爽。
当着他的面言语调戏宴尘,胆子不小。
虽然身边人是他的仇人,但也只能他说得,他动得,何时容得旁人在他头上放肆!
喻清渊站在原地,心魔还不曾完全平静下去。
“宴宗主与我看看你的左肩。”洛环生往前走了几步。
他想要修为,也想要高位,若是宴尘当真身负玉骨,将他带到一隐秘处关起来日日双修,既得了他一身好处软玉温香,使得修为连破几境,再与上清界换的峰主之位。便是宴尘身上没有玉骨,那也是他得了好处,有这般美人在身下承欢,岂不是他人羡慕不来之事。
宴尘当下便是理都不想理他,他一挥衣袖,一道罡风破军而行凌厉不已。
他一拉喻清渊,就要带他御走。
洛环生是结婴境五重修为,比宴尘高了三重,却用了几个身法方才避开这阵罡风,他知宴尘修为卓绝,虽境界比他低却不能轻易就范,但他是合欢宗宗主,自是会些高境界之人也不能轻易破解的媚术。
“宴宗主慢走!”
五字出口,便如魔音摄心,周遭景物变换,十里桃花不尽,淡粉洋洋洒洒铺了满地。
三人还各自在原处站着,洛环生又道:“将衣衫解开,一层一层慢慢脱。”
看美人解衣自有一番韵味,有时犹抱琵琶半遮面,更让人情难自已,兴致高绝。
这一句说出口,宴尘未动。
“解带满身香,销魂白玉长。”
洛环生盯着他,眯了眯眼,念了十个字,极尽缓慢,言语间缠绵之意弥漫其间。
宴尘动了动手指。
“颈边卸轻裳,云肩红绡光。”
宴尘往上抬了抬手。
“两臂酥缠霜,枕间撒泪光。”
宴尘触上了衣上腰带。
洛环生的目光跟着宴尘的手,但见他摸上腰带,却没有去解,整个人静站不动。
外间所传临清仙君清绝禁欲,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他这媚术用出去,便是养身境也得中上一时三刻,哪还能似眼前美人这般自持。
那这临清仙君莫不是……还是初次!
洛环生想到此处婉转一笑,他万花从中过,今日倒是捡到宝了!
他如此一想,情绪有些激动,身后忽然现出三条尾巴来。
原来洛环生是一只三尾白狐。
他一只狐妖,却在道家地盘上当了一宗之主,不过他藏的挺好,一直未被发现。
此时之所以露了尾巴出来,便是想着待会与美人缠绵时多些手段。
毕竟如宴尘这般绝色,只用人身怕是不能尽兴。
他再次往前走了几步,之间大概相隔了八/九米,洛环生忽的想起一事,他将面上情绪往下压了压,问道:“髓印可在你身上?”
语毕,他看着宴尘双眸,一瞬不瞬。
但见宴尘神情未变,却不发一语。
洛环生沉默几分皱了皱眉,不在?也是,那般物品怎可轻易让他得到。
如此一想,他便不再纠结此事,只一心扑在了宴尘的美色上。
“你帮他脱。”洛环生示意他身侧的喻清渊。
可他如此说了,却没有等来美人脱衣给他看,也不曾确认宴尘身上到底有没有玉骨。
只因一阵剑鸣厉绝,那临清仙君所佩的霄红剑一剑斩八荒,带着横扫六合之威将他这一方媚术所造的幻境斩成了粉末。
那剑尖铮的一声插进地面,周围现出十数道裂痕,其上霜雪蔓延,让人如坠寒川极域,仿佛周身血肉都被冻的寸寸断裂,不能呼吸。
宴尘抬眸间一身凉漠,哪有半点被惑之像!
“你竟然……”没中他的媚术!
这怎么可能!
宴尘道:“髓印是何物?”
洛环生见此,一下没了之前的耐性,他未曾回答宴尘的回话,身后狐尾暴涨,要来硬的。
可他明显想错了。
宴尘正要动手,就见身侧喻清渊将右手伸出,与之隔着八/九米外的洛环生忽然被凭空掐住了脖颈,顿时呼吸一窒。他用两手去挣,却半点用也不顶,这还不止,他两脚脱离地面被无形中拎了起来,结婴境五重的修为竟一时无法脱困。
洛环生觉着自己就要窒息而死。
“他的身上,也是你能看的!”
喻清渊音色载血,话中生刃,几个字低沉缓慢到了极点,就见他手上收紧,那边的洛环生脖颈上骨骼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的猎物,不许他人染指。
他看过搂过的腰身,不容他人觊觎。
就算是他魔君不喜之物,旁人也没有半分资格强取豪夺。
他都没说不要,没说可以,在他眼皮底下,也敢!也配!
喻清渊手上一甩,洛环生便被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撞断了一棵树,吐了三大口血,一边肩膀碎了,内脏都似移位,半响爬不起来。
他竟被一个照旋境一重一只手掐成这样,说出去都没人信!
喻清渊走到洛环生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知道髓印什么,说出来。”
洛环生咬了咬牙,没有开口。
“我此刻走火入魔,杀人成性,你这三条尾巴,可不够折的。”喻清渊说着,一脚踩在了他的一尾上。
“……髓印是上清界帝君印信,是无比珍贵之物,传承之本,拿此物可号令世间仙修。”
“还有呢?”他说的这些喻清渊当然清楚,他只想知道此物的下落。
“据说……在少君身上。”
少君二字一出,喻清渊立刻想到宴尘。
洛环生趁机化身白狐,扯回尾巴跑了。
喻清渊站了一会走回来,看着宴尘,“他说髓印在师尊身上。”
“之前说过,我不是少君,所以身上也没有髓印。”
喻清渊将地上霄红拔出,单手平持在宴尘面前,“师尊,你的剑。”
二人目光对上,一时无言,宴尘握住剑柄外延,正要将之收回。
喻清渊突然抬手握在他的手上。
“弟子近日所见,师尊一身美貌太过招人,净是些登徒子想对师尊不轨,我若不看着,还不知会发生何事。”
宴尘挣开他的手,将剑收回乾坤袋中。
“我是否应该在师尊身上留下些印记或者别的什么,证明师尊……是我的。”
宴尘一字不曾入耳,只道:“若身上无碍,就离开此地。”
喻清渊这次心魔复发余劲还不曾过去,刚才不过一直忍着心痛罢了,正此时又是一阵刺痛窜过,他脑中一阵恍惚。
喻清渊甩了甩头,眼前天旋地转,只感觉有两指点在他的心口,有灵力流进他的体内。
他闭上眼,在原地站了半刻钟后方才睁开。
只是那眼中眸光,面上神情,与之前很是不同。
宴尘将两指收回,平垂身侧,见喻清渊神情有异,不似这几日。
有些……像是他刚来此间之时。
莫非……
宴尘道:“如何?”
喻清渊睁着一双眼,眸中充满愣怔惊异,他入眼便见身前人淡蓝衣角,和那刚刚从他心口撤回的手指,他慢慢抬眸,就见宴尘周身流落似月,正一脸淡凉的站在他面前。
与那清辉一般的眼眸对上,喻清渊心间散乱,忽的将眼神错开。
这次心魔复发,竟将他第一世时魔君顾千帆的性情自行封印了起来。
是以他眼下便是那个第二世时的喻清渊。
只是他原本的性情虽被自身封印,但从他觉醒记忆到此刻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他都是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