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被他一拳打爆肉身,我也可以假托灵神印记继续存活,只要将来机缘到处,未必没有机会重生复起。”</p>
黑衣女子表情平静,双手十指如花绽放,撕裂空气发出尖锐鸣响,朝着盖压落下的拳头正面迎上。</p>
卡察!</p>
手臂抬起一半,却又无力垂下。</p>
仿佛在刹那间被抽空了全部力量。</p>
她顿时愣住,眼神陡然变得无比惊恐。</p>
就连身体都变得木然僵硬,唯有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熠熠生辉,宛若夜空中最亮的星辰。</p>
与此同时,卫韬出拳的动作忽然一顿。</p>
然后以更加狂暴勐烈的姿态落下。</p>
轰隆!</p>
一拳落下,墙倒屋塌。</p>
坑底不再是泥水污浊,而是变得平滑如镜。</p>
在幽幽月光映照下,仿佛平铺了一层琉璃晶沙。</p>
黑衣神女已经消失不见。</p>
完全融入到细沙之中,找寻不到任何留存的痕迹。</p>
卫韬缓缓从坑内走出,回头再看一眼折射月光的坑底,眉宇间浮现出一抹疑惑神色。</p>
还有种莫名奇怪的感觉萦绕心中。</p>
他一边朝黄交芸藏身的地方走去,一边仔细思考着这种奇怪感觉的源头。</p>
吱呀一声轻响。</p>
紧闭的木门被推开了。</p>
卫韬进入院中,很快找到在床底躲藏的黄交芸,带着她朝外面的大路走去。</p>
刚刚踏出屋门,他毫无征兆停下脚步,看向刚刚被自己打开的院门。</p>
几道身影从外面蜂拥而入。</p>
一言不发便冲了上来。</p>
黄交芸死死抓住卫韬衣角,紧张地闭上眼睛。</p>
轰隆!</p>
黄交芸躯一颤,感觉地面仿佛变成了水面,似乎出现明显的起伏</p>
她下意识睁开眼睛,只见到平铺满整个院子的鲜红,看上一眼便烦闷欲呕,差点儿将一天的饭吐个干干净净。</p>
“卫师弟……”</p>
黄交芸嘴唇翕动,喃喃自语。</p>
“别说话,跟着我走就是。”</p>
卫韬的声音缓缓响起,说话间已经出了院门。</p>
他便在此时再次停下,抬脚往地上轻轻一顿。</p>
彭!</p>
虽然没有看清,但黄交芸还是知道,这是他在向前挥拳。</p>
额头被溅上几滴粘稠液体,顺着面颊滑落下来,伴着浓郁的腥甜味道,就在此时窜入鼻孔。</p>
卡察!</p>
这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和戛然而止的惨嚎同时响起。</p>
“不要管,继续走。”</p>
澹漠的声音传来,黄交芸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跟上前面那道身影的速度。</p>
在不知道多少声闷响过后,她终于眼前一清,走出了猩红雾气的笼罩范围,来到村外的田野之中。</p>
“卫师弟,怎么不走了?”</p>
黄交芸等待许久,忍不住开口问道。</p>
卫韬没有回答,似乎在出神地思索着什么问题。</p>
时间一点点流逝。</p>
笼罩住整个村子的红雾渐渐散去。</p>
他便在此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黄交芸的身上。</p>
“卫师弟,你怎么了?”</p>
黄交芸小心翼翼开口问道。</p>
卫韬沉默不语,一幕幕景象在意识深处闪过,最后定格在黑衣女子临死前忽然瞪大的眼睛上面。</p>
黄交芸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他的思考。</p>
她却是浑然不知,就在自己身后的黑暗夜幕之中,缓缓浮现出一双黑白分明的虚幻眼眸。</p>
透射出仿佛存在,又似乎并不存在的光芒,吸引了卫韬全部的目光。</p>
唰!</p>
没有任何征兆,卫韬眼前陡然一花。</p>
不见了一动不动的黄交芸,也不见了后面陷入死寂的荒村,唯有一片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蔓延。</p>
这里没有光明,冰冷死寂,也没有任何声音。</p>
五色俱盲,五音俱丧,除了黑暗,就只有黑暗存在。</p>
时间一点点过去。</p>
不知道多久之后,或许只是短短一瞬。</p>
丝丝缕缕的光亮忽然显现,映入卫韬眼帘。</p>
而所有光线的末端,则连接着一双黑白分明的虚幻眼眸,内里映照出他的身影。</p>
唰!</p>
陡然黑暗褪去,所有一切恢复正常。</p>
“卫师弟,你刚才怎么了?”</p>
黄交芸又问了一遍。</p>
“没什么,有东西缠上我不放了。”</p>
卫韬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我也很想知道,肉身不存,真灵破碎的地仙,还能剩下几分力量留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