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让其他人输的心服口服,必须靠能体现功底的高水准对手戏。
而这一幕,就是张麻子和汤师爷的双人‘静戏’。
孙思浩和乐言要在这一幕分出胜负了。
汤师爷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他一改之前的搞笑模样,皱着眉毛说:
“晚啦!”
张麻子站到距离他四五米的地方,面无表情的等待下文。
汤师爷掰着手指头说:
“前几任县长把鹅城的税收到九十年以后了,也就是他妈的三零几几年,咱们来错地方了!”
张麻子摘掉帽子,放到乐言身前的桌子上:
“我倒是觉得这个地方不错。”
汤师爷点着桌子说:
“百姓成穷鬼了,没油水可榨啦。”
“老子从来就没想过刮穷鬼的钱。”
汤师爷压低身子,低声问:
“不刮穷鬼的钱,你收谁的?”
“谁有钱挣谁的。”
汤师爷站直身子,对他抬了下下巴,并咂巴了一下嘴:
“你当过县长吗?”
台下的葛曼看的非常认真。
这一幕是慢戏,慢戏最能看出演员基本功扎实不扎实。
乐言之前的几幕在表演上堪称完美,但台词功底没有太多体现。
她要认真看乐言的台词了
听过刚刚的几句对话,葛曼觉得有些意外。
不止是乐言,和他演对手戏的男孩子台词功底似乎也不差?
这届学生这么强吗?
她不自觉的离开椅背,前倾身体,想要听得更加认真一些。
汤师爷用眼睛在四周扫了那么一圈,似乎觉得环境不够安全,对张麻子摆了摆手。
张麻子趴到桌子上。
乐言也趴到桌子上,捂着嘴小声对他说:
“县长上任,得巧立名目,拉拢豪绅,缴税捐款,他们交了,才能让百姓跟着交钱,得钱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这句台词很长,但乐言说的并不平。
几乎每一个小断句他都会换一种节奏和语气,使得整句话听下来抑扬顿挫,很有起伏。
葛曼默默拍了下手。
乐言的台词功底很好
汤师爷对面的张麻子插嘴:
“怎么才七成啊?”
汤师爷指着桌子,气急败坏的说:
“七成是人家的!能得三成还得看黄四郎的脸色!”
“谁的脸色?”张麻子问。
看到这里葛曼松了一口气,靠回椅背。
之前两位演员距离远,张麻子嗓门大听不出台词功底,现在两个人都压低了声音说话,暴露出的细节非常多。
低声说话也要有起伏,乐言做的就很好,另一个人念台词的语调太平了。
而且压低声音时,吐字要更清晰,很可能一个不注意气声就把字吞了。
张麻子的台词功底和汤师爷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的。
随后葛曼开始替台上的张麻子惋惜了。
其实这个年轻人的底子也不差,但可惜他遇到了乐言,可惜他要跟乐言对这样一场暴露基本功的静戏。
如果双方旗鼓相当,那这场戏一定很好看头,一来一回你来我往。
但他的台词和表演功底和乐言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很快就要被乐言碾碎了。
葛曼的猜测很快就应验了。
因为乐言念台词有起伏有节奏,孙思浩很快发现自己念的台词有些‘怪怪的’。
说不上哪里奇怪,反正就是觉得不好。
于是他也学着乐言的样子把台词念得阴阳顿挫一些。
但他没有练习过,旱地拔葱的改念台词方式,导致台词变得拗嘴且几次差点吃螺丝。
台下老师们的笔就没停过。
在乐言后面的全是夸赞之词,而对孙思浩的评价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之前觉得孙思浩还行啊,怎么和乐言一对戏,就变成这样了?
孙思浩已经是年级男同学中的佼佼者了,还和乐言有这么大差距?
那乐言完全是断层式的在年级里称霸了呀!
虽然这一幕演的有一些不尽如人意,但还好没有出现什么大失误。
眼看这一幕即将到尾声,老师们把笔和本子合上。
好了,对孙思浩的批判就先到这里了!
但没成想,这部剧开始以来最大的失误发生了
张麻子和汤师爷聊完,拿起桌子上的帽子。
他本应该扣在自己的脑袋上转身离开,可孙思浩却把帽子扣到乐言的脑袋上,并用力一压,之后转身离开。
在三千多名观众的注视中,乐言的假发随着帽子一起滑落了下来,露出他的寸头。
邓雪峰紧张的站起来。
这已经不是舞台失误那么简单了!
这是巨大的舞台事故!!
乐言能兜其他人失误的底,但现在是他自己出现情况了而且台上没有能和他配合的人,这情形已经无法扭转。
邓雪峰现在恨不得把孙思浩咬碎了!!
你他妈的有病吗?
手欠个勾8?!
现场一片安静,观众们也发现了这个事故,紧张的看向台上的汤师爷。
没事没事!
你之前的表演很好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心情啊。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汤师爷连一秒钟都没犹豫,抱着自己的假发追着张麻子跑了:
“县长你等等我啊!你看我为了你,愁的头都掉啦!”
现场爆发出开场以来最大的笑声。
这笑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到下一幕同学上场才渐渐平息下来。
“吓死了,我以为是失误了呢,原来是设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