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光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这一天是元光帝四十六岁的万寿,也是史称“丙申之变”的宫廷大乱。
从清早开始,因为皇帝的万寿,整个京城都热闹非凡。
宫里的大宴从黄昏一直到第三天的午时结束,文武百官倶皆入朝,内外命妇也齐聚后宫,济济一堂。
瑶姬一早就穿戴好礼会所着的钿钗礼衣,发饰九钿,加双佩,长长的裙摆拖曳下来,走动间只见那饰着鸾凤纹样的云锦仿佛烟波一般,衬得少女盈盈一张小脸如珠似玉,端淑中自有说不出来的娇美。
元光帝并非重欲之辈,但后宫也有不少佳丽。此时她一露面,却将那众多佳丽霎时间都比到了尘泥里,竟无一人与她容色相当。
内中便有宗室长辈道:“我原知太子妃生得美,今日一见,比出嫁那会儿更显出众了。依我看,也只有德妃年轻的时候能与之一较高下。”
“您老也说了,”陪坐的某郡王妃笑了一下,“那是年轻的时候,德妃现在……”视线落在内命妇那一桌的女人身上,“也老了。”
不仅老了,还愈显憔悴。德妃原是不服输的性子,却在今日这般重要场合神色萎靡,似乎一点意自己的落魄被人看了去。
她的亲父李洋先刚被处斩,自古卑不抑尊,虽然死了父亲,德妃却不仅不能戴孝,还得在筵席上穿得花团锦簇,丁点素色都能沾。
虽然厌恶这个女人,瑶姬也不由感慨,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德妃的下场也是令人唏嘘。
反观皇后,勋贵在夺嫡之争中节节胜利,此时她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便愈发要摆出母仪天下的姿态来,见瑶姬略饮了几杯酒不胜酒力,便慈和地道:“太子妃若是撑不住,去后殿歇会儿便是。”
瑶姬扶着绿芍站起来:“确有些头昏,您既有这话,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扶了绿芍的手,主仆二人款款朝后殿行去。那殿里来来往往的也都是宫女太监,瑶姬借着袖子的遮掩,把绿芍塞给她的纸团拿出来。
一指宽的生宣字是舒湛的字迹——“速来后殿东角门。”
东角门通向的是前朝,舒湛若想见她,在那里是最方便的。
只是会儿前边也在摆宴,他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她中途离席?
瑶姬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来,在见到舒湛的时候,果然被证实了。
“三郎要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