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安宫前的广场里,衣甲鲜明的御林将中间那几人团团围住。
舒湛当先一骑,被众人拱卫在正中间,夜色中,只闻得火把燃烧的毕剥声响,风吹动大氅的飒飒之声,和舒江野兽一般的垂死喘息。
“三郎,你我兄弟一场,我不想赶尽杀绝。放了阿爹,我让你出宫。”
“呵……”舒江的脸上手上都是血,“没想到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后,竟然是大哥你赢了。”
“把我和六郎耍得团团转,你很得意罢。”
“你何出此言?”舒湛淡淡道,“我既没有谋反,也没有弑亲,更不曾挟持君父。做下此等悖逆之事的人是你,怎么你今日倒要怪起我来。”
“可你明明就不是傻瓜!”
舒湛懒怠再与他多说:“你究竟放还是不放?”
“我……”舒江紧了紧手中的刀,他的另一只手里,拖着奄奄一息的元光帝。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原本十拿九稳的布置怎么就泡汤了。
六弟已经死了,阿爹被气得吐血,阿娘传讯过来说后宫已经被控制,只要让祖母下旨允他继位,他就会是这个帝国最尊贵的君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杀出个程咬金,趁他的人和虎贲两败俱伤时一举攻出,差点把他一网打尽。
好在最后关头他抓住了元光帝,有这个人质在手,舒湛投鼠忌器,只能僵持住了。
放还是不放,现在他怎么可能放?
一旦放了,就是乱刀砍死的下场,视线落在元光帝的脸上,只见元光帝面如金纸,胸脯剧烈起伏着,衣摆上都是血。
混战之中,舒江拖着他到处砍杀突围,想必他身上也中了几刀。
舒江的心里划过一丝不忍,这到底是从小疼爱他的父亲,那么多兄弟里,父亲最喜欢的就是他,可是……可是阿爹,为什么我想要的你不肯给我,若是你给了我,我又怎么会如此对待你。
“三郎……江儿……”
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元光帝用尽全身力气抓住舒江的袖子:“听你大哥的,朕绝对……绝对不会追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