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澈被一个小男孩引着进屋坐下,少女的唇边含着笑,高大的男人就站在她身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他忽然便释然了,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赵主簿,不知你所来……”
少女的话还未说完,他便笑着打断:“我不日便要启程归家,与小娘子相识一场,特来辞别。”
来的路上,他原本有许多许多的话想说,许多许多的事想做,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恍然明白,原来他只是想要圆一个梦,一个能让他重新生出勇气的梦。但那终究是要他自己才能做到的,是靠他自己才能圆的梦。
“归家?”
少女一愣,只听他又道:“淮南府的事想必诸位听说了,淮西亦隐有乱象,诸位若是想离开宁安,还请尽快。”说着,他站起来,朝瑶姬深深施了一礼,“如此,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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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知在什么时候阴了下来,云层遮住亮晃晃的日头,投下大片大片的阴翳。直到赵明澈的背影渐渐不见了,几人方才移开视线。
“我见过他,”小药师忽然笃定地说,他仰起小脸,“在京里的宴会上,他是赵家的十三郎。”
赵家……
虽然记忆还未恢复,可瑶姬在小包子的恶补下对京中的各大势力早已不再陌生,赵是个大姓,可京中要是说起赵家,必然是那个屹立三朝不倒的大世族。
赵氏以诗书传家,历经百年依旧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如果赵明澈是赵氏子弟,有些事情倒是确实说得通——比如说他出众的风姿和谈吐,还有他方才吐露的归家之语。
而赵家十三郎,据小药师说乃是赵氏长房嫡出的公子。
看来赵明澈的家里人约莫也是因着淮南之乱,不放心让他待在宁安府。
虽然不明白一个世家公子为什么要来做个小主簿,不过这是别人的事,瑶姬也没兴趣打听。
“赵主簿应该不想人知道,”她叮嘱小包子,“这事别外传。”
“我知道,”小包子满不在乎,“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你确实不是什么都不懂,但你是小孩子。”
被这句话堵了一下,小家伙一时语塞,只得哼道:“我要去找水生他们,阿姐,记得给我留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