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露出一点鱼肚白,经过一整夜的厮杀后,空气中飘荡的满是大火燃尽后的余烟和铁锈般的血腥。
柳沉舟受了伤,石青的蟒袍有大半边都泼溅上了浓俨的血色,经过一整夜的沉淀已是色近赤黑,他的左手五指间还在滴滴答答渗血,将手持的长剑换至右手。
他驱使马匹,行至太华门前。
高大的门楼上还残留着大火燃烧过的痕迹,昨晚一小股暴民也曾攻到这里,不过很快就被守卫皇城的神机营剿灭,只是暴民们放了一场火,给神机营造成了一点小麻烦。
京城之中,断壁残垣也多半都是大火造成的。
三个反王的府邸在大火中付之一炬,晋王府还算运气好,火还没烧起来就被府中家丁扑灭。加之三大营的士兵分兵攻来,暴民们一哄而散。
这帮毫无纪律的匪徒根本造不成多大的麻烦,变乱一起,柳沉舟便命人将连接内城和外城的通路切断。
几千士兵以合围之势将暴民们逐渐往反王府邸所在的区域驱赶,继而再寸寸吞噬,一个叛党也没放过。
他虽然受了伤,但也不过是点皮外伤。
连日来的隐忍终于一朝纾解,便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柳沉舟也不由露出一点轻松的神色来,驱马走进了太华门。
只是越走,他心中却渐渐有些不安来。
昨晚一夜,后宫应该是最安稳的。太华门与后廷之间还隔着一整个前朝,暴民决计攻不进来。
此时空气中却同样也飘荡着一股焚烧过后的味道,石板路上湿漉漉的,柳沉舟甚至还看到了血迹。
他回宫的消息早已传了过去,远远地只见一个人影小跑过来,男人下了马,不由蹙起眉:“……徐恩?”
徐恩一见他,大气也不敢出:“师,师父……”再一看柳沉舟的模样,“您受伤了?”
“娘娘呢?”柳沉舟径直打断他,徐恩本应该在南园才对,眼下却在宫中,难道……
果不其然,徐恩说出的答案是他最不想听到的那个:“娘娘这会儿在珠镜殿,万岁爷……”顿了顿,徐恩讨好地笑道,“昨晚有反王的人混进来,差点闹出大乱子,还好咱们娘娘是巾帼不让须眉,教人守好门户,几十个粗使嬷嬷抡起棍子,把那几个小贼打得是抱头鼠窜,娘娘还亲自……”
“亲自什么?”
不知为何,徐恩发现柳沉舟的声音阴测测的,他打了个哆嗦,这才意识到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还好珠镜殿就在眼前,他赶紧小跑几步打起帘子:“娘娘,柳公公来了。”
瑶姬坐在书案后,正对着那一堆密档发呆。听到徐恩的话,手一抖,竟打翻了一旁的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