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女儿妥协,齐太太放宽了心,便不再来劝说。
陆齐两家开始筹办起几个月后的亲事,两家都是大族,种种礼仪十分繁琐,加之又是长房嫡孙成亲,所需之物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这便给了瑶姬喘息的时机,她嘴上服软,其实心里如何可能就此认栽。
若是在规矩森严的古代,时风所致,瑶姬也就嫁了,可如今早已民主共和,民国政府新颁布的法令讲究的是婚姻自由,她却是绝不肯因这“父母之命”低头的。
既然她是被父母诓骗回来的,那索性再出国就是。瑶姬想着趁众人不再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便可相机离开,没想到这如意算盘竟落了空。
原来她住在听涛院里,院中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巡守——自从上次她潜入院中后,防守愈发森严。
而只要她欲跨出院门,就会有人将她拦住,言道这是老太爷的吩咐,请她在亲事筹办完之前安心住下。
她没奈何,只好打起陆寒深的幌子,心想着陆家的佣人总不至于连自家少爷也拦罢。
负责守门的婆子却道:“少奶奶说哪里话,少爷从未离开此处,况且就是少爷来了,我等也不会让开。”
瑶姬一时间气急:“你们这是伺候少爷,还是看守囚犯?!”
婆子低头不答,她说完之后却心头一动。
按照陆老太爷的说法,陆寒深二十多年不见外人,是因他身体虚弱,幼时有一游方僧人建议所致。
如今他已痊愈,为何还将他禁在这院中不许出入?
她心中觉得古怪,便去寻陆寒深:“你想不想出去?”
彼时陆寒深正在亭中抚琴,一身青色长袍,乌发依旧只用束带简简单单束着。
那琴色泽古旧,七弦、素纹,琴的尾端残留着一点烧焦的痕迹,瑶姬视线一凝,觉得那琴仿佛竟是汉时流传下来的名琴“焦尾”。
琴弦拂动,跳跃出如珠落玉盘的铮然之声。
男人修长的手指按于弦上,似乎并未有太多动作,只闻得流水般的音律徐徐而来,他身侧是满湖碧水,荷叶未发,新莲未露,却仿佛教人已看到满塘碧绿点缀着芙蕖,一派清新悠然的夏日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