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都第一人民医院。
早上八点,按例是主治医师团们进行查房的时间,然而医师们才走出办公室,靠里侧的病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病……病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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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电话那头的黄国栋面色凝重,反复确认了钟致远失踪的消息后,心中难免泛起几丝波澜。
“他妈的,这地方有鬼吧?”围坐在他身边的深海球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显然还没能从昨天的失利中走出。
“大家别急!”黄国栋佯装镇定的安抚众人:“现在赵教练还没找到,钟致远同学也意外失踪,这里面的确有些古怪,我已经报备了云都公安局,但事情的进展需要一点时间,这样,聂云你还是按原计划带着大家回去,我留在云都,配合警方寻找。”
“……”聂云没有应声。
“聂云,你是队长,大家窝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带大家回去吧,这里一切有我。”
“有你?那你昨天干嘛去了?”面对黄国栋的“承诺”,聂云冷不丁的回了一嘴。
“我不是解释过了吗,侯志高同学的心里出了一些状况,为了安全起见,我昨天一章陪着他……哎,我也不知道昨天的比赛会是这样……”黄国栋早早的想好了说辞,面对这群大学生,他这又是难过又是遗憾的表情可是信手拈来。
见聂云依旧不愿搭话,黄国栋继续说道:“我也知道大家心情不好,现实有些残酷,但是我们还年轻,今年出了意外,咱们回去再好好练,明年,明年一定能拿下!”
“明年?”然而黄国栋才说出“明年”两个字,聂云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然而这一声质疑过后,聂云终究还是没再多言。
半晌过后,聂云摇起了头,向着队员们打起了招呼:“大家回去收拾行李吧,按时出发,先回学校。”
黄国栋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这批球员不在,他们接下来的事会轻松许多。
“一定要把他们找回来!”聂云出门前回头叮嘱了一句,目光里透露着一丝期许。
黄国栋随即眯着眼笑了起来:“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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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泥山站,到了,要下车的旅客请注意……”随着客运车的语音播报声响起,一名戴着墨镜的高瘦男孩走下了车。
南泥山在云都的一众景区里并不突出,云都地势崎岖,有名的山河湖海比比皆是,而像南泥山这样的800米海拔的小山风景,平日里往来的旅客自然是少之又少,像今天这样风和日丽的天气,这一趟下的人,也才只钟致远一个。
钟致远张望了下四周,满眼都是废弃了农田,偶有几间瓦舍,但大都窗门紧闭,也不知道里头住没住人。
没有预想中的山路起点和收费站,只有一处古老的指示牌指着一道蜿蜒向上的阶梯,钟致远心中也早能猜到这地方会很隐蔽,可真到了实地,才发现这条路远没有自己想的简单。
至少目光所及,那蜿蜒的阶梯才只到一处小坡,而那小坡再往上,几乎就无路可走了。
但无论如何,姐姐的信里有所交代,他必须完成。
至少他此刻的心里,已经不敢再想其他的事了。
苦涩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一闪即逝,那些有关林晓雨的、有关张萱的、有关篮球的故事,他都已不愿去想,在病床上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唯一愿意去回忆的,只有那位生死未卜的亲生姐姐。
心中思绪已定,钟致远便不再多想,在山脚附近寻了根还算粗壮的枯枝,便要开始登山了。
可他前脚才踏出两步,身后却是突然传来一阵机车轰鸣,本能的好奇让他停下脚步,回头一看,那些他不愿意记起的怨念一瞬间便又都涌入脑海。
“我说,你好好的医院不住,非要跑到这鬼地方来干嘛?”熊安杰两脚落地,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机车随手停靠在荒芜的路边,双手插兜,就这样不屑一顾的朝着钟致远走来。
“……”钟致远没有回他,双手捏指成拳发出“咯咯”的声响,双眼几乎便要鼓瞪出来,死死的凝视着熊安杰的步伐。
好几秒后,熊安杰才站在他身前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慵懒的扩了扩胸,硕大的脑袋沿着脖子转了一圈,显然是在做打架的准备。
“不过也好,找了这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也算方便了我。”
钟致远再次望了望四周,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在这样的地方,“方便”的当然也不止有他,这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涌上心头,那些他从未想过的画面,第一次的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像他这样的人,死了不是更好?”
念头一起,那本就要吃人的目光里平白无故的多了几分邪魅,反倒是看得熊安杰眉头皱起:“怎么,你也想干掉我?”
“……”钟致远并不答话,双手解下背包,摘下墨镜,显然也已做好了干架前的准备。
“那就看看谁躺在这里!”熊安杰却是并不想给他任何机会,趁他弯腰放包的机会,整个人突然暴起,举着钉锤般的拳头便扑了上来。
“草!”
“呀!”
“额啊!”
几声暴喝响起,两个粗通格斗皮毛的体育生直接扭打在了一起,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扭打根本施展不出那点儿格斗技巧,近乎蛮勇的扭打局面下,熊安杰的体重与钟致远的气力各有优势,缠斗之下,一时间谁也讨不着点好。
钟致远缠斗几许,先前的愤懑情绪总算是发泄了不少,虽是气力相持不下,但久违的理智也已涌上心头,他不能就这样拼了命,与这样的人纠缠下去太不值得,思索已定,他开始环顾左右,试图去寻找着脱身的办法,可这四周一片荒芜,除了远处来时的一条公路,便只有上山这一条途径。
“姐姐说的基地就在山上!”钟致远很快想通了这一点,挣扎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可熊安杰虽然力气比不过他,可那身高壮的骨架就已足够掩盖掉这些问题,一番撕扯之下仍旧不能摆脱,甚至还让自己的气力有了断档,熊安杰咬定了要将他弄死在这里,此刻根本不会给他任何机会,见有隙可乘,膝盖猛地向上一提,狠狠的顶在钟致远的胸口。
钟致远闷哼一声,胸口的剧痛瞬间全身失了分寸,熊安杰变本加厉向前一推,两人就这样滚倒在地,可熊安杰顺势一翻,借着钟致远吃痛的寸劲直接追击,猛地一拳将还在翻滚的钟致远打定了形,自己欺身而上,一脚抵在钟致远的胸口,这才完全占据主动。
“哼,小子,你爷爷我苦练了个把月,就是为了对付你的!”熊安杰得势不饶人,一面嘴里口吐芬芳,一面用脚狠狠的在钟致远胸口挤压,话才说完便又抬腿一踢,直接踢在对付的肩肘地带。
“起来啊,哈哈,你不是很拽吗?这手不是打篮球厉害吗?”
“怎么,打别的队不好使了?”
“是不是没有女人给你加油,就投不进啦?”
“那真不好意思,比赛那天,你的女人还在被我肏着呢,啧啧啧,那小屄都给干肿了,想睡又没法睡,老子肏完又让别人肏,真他妈爽!”
“咿呀!”熊安杰的恶语几乎每一句都能击中钟致远的内心,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他此刻已经彻底愤怒,那被踢痛了的手臂这会儿已经变得麻木,他死死的捏住拳头,发了疯似的想要起身挣扎,可他越是激动,熊安杰的脚压得越是起劲,无论他如何反抗,根本无法撼动熊安杰这樽大佛。
“这就急眼了,我还没说完呢!”熊安杰完全掌握了局面,说话的声音也渐渐高昂了几分:“你身边的女人,我可肏得不少呢!”
“从最开始那个对你有好感的小温雪,她可是借了你20万还记着你的恩的,哼,不过这女人啊,一旦开了苞,就什么都忘了,现在也就只认我这了!”
“还有咱嫂子,你班导,叶红雾,对,还有她姐姐,当初好像你还救过她,哈哈,都他妈被我睡烂了。”
“再有就是林晓雨,虽然是被小马哥设计的,可我也喝了口汤,哈哈,你说你怎么这么欠呢,得罪了我也就算了,还去得罪小马哥,这不,他说他要整死你啊哈哈!”
“呜~嘣!”熊安杰越说越是嚣张,终于,按捺不住的钟致远突然一直,整个人不再像先前一般疯狂扭动,而是整个头突然一顶,直朝着熊安杰的脑袋撞了过来。
“啊草!”熊安杰被这突然一撞,身体直接向后一倒,用手捂头时已然流出了血迹,而钟致远,亦是同样的装了个头破血流。
钟致远突袭得手,但剧痛的反噬下自己也没有多少气力去跑,身体才堪堪站起,那边的熊安杰也已是捂着脑袋站了起来,还未待钟致远抬脚,却见他突然一扑,再度托拽到钟致远的小腿位置,“啪”的一声,钟致远又一次的被拉倒在地。
“他妈的,老子要弄死你!”熊安杰侮辱已久,到这儿也算是出了气,理智告诉他不能再拖,索性从裤袋里抽出一把钥匙,选了一根最为粗大的,猛手一抬,顺着高空中刺眼的阳光一起,作势就要朝钟致远扎去。
“轰隆!”突然,两人所处的不远方又传来一声轰鸣,熊安杰与钟致远虽是生死缠斗,可目光却是很难不被这轰鸣声所吸引,尤其是轰鸣喧嚣之下所显露出的一张外国女人的脸时,局势瞬间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哈哈,哈哈,珍妮……”早上临出门时熊安杰还在抱怨这女人不近人情,可想不到才一转眼功夫她竟是跟了过来,有她在,先前的一丝顾虑彻底落了地,要对付眼前这小子,几乎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然而他刚要挥手,身下的钟致远突然间扳住他那只踩在胸口的腿,身体猛然发力直接来了记反抱摔,直将熊安杰给扳落马下,而钟致远趁势一滚,终是逃离了熊安杰的掌控,也不与他再做纠缠,直接一扭头,捡起背包,向着山上跑去。
南泥山虽说算不得什么高山,可毕竟也有着小八百的海拔,顺着石阶路一路向上,可才不到半小时,路上便没了石阶,钟致远看了眼前路的陡峭泥泞不禁犯起了难,然而身后不时能听到熊安杰的叱骂声音,无论如何,他都只能向前。
钟致远拄着一根粗枝再度向上攀爬,每一步都能在泥泞中踩下一道深坑,好在天气还算不错,这泥巴山道的土质还算紧,倒也不会有滑落的问题出现。
攀山之路多半荆棘,目光所及除了密林和山道外根本没有半点儿风景,也难怪这南泥山没人开发,根本也吸引不到几个游客。
约莫爬了一个钟头,钟致远的脚步已然变得迟缓了许多,虽然是体育生,但先前扭打了一阵,如今又是急速攀爬,可脚力与体力都已是有些不继,终于,他寻了块巨石坐下,自背包里取出了水“咕噜咕噜”灌了两口,随即又拿出了姐姐留下的那封信。
南泥山,真的会是“隐虹”的基地吗?
“小子,你有种别跑!”正当钟致远愣神之际,不远处的山路上传来熊安杰的叫骂,钟致远不再耽搁,赶忙收拾了行装再度上路,望着这延绵不绝的坎坷烂泥路,钟致远把心一横,一口气攀了好几十步,而正翻过一处转角时,钟致远的眉宇间露出一抹异色,原来就在前面转角的不远处,正有着一处显眼的平台,可平台再前面,却似乎是没有路的。
钟致远再次凝望山顶,显然还没有企及,那这条路,究竟是通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