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灯下残影 协力成城(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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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党在此也不知道经营了多久,金山寺已是五脏俱全。

她喃喃道:“小心,万勿打草惊蛇。”

若是从前,她会先担忧下属的安全,总觉得没有自己,他们会力有不逮。

但是今日,她望向佛像的目光从迷茫而越发坚毅,担忧的唯有无法将这窝贼党一网打尽。

她心道:“佛祖在上,并非弟子罔顾佛法,只是不惩恶难以扬善。求佛祖保佑弟子除去贼人,若弟子做错了,所有的罪业弟子愿一人承担!待魂归地府,亦愿永堕地狱以赎罪。”

“属下领命。不敢误了主人与师太大事。”拙性低声说完之后,便念起经文来。

他念经也是熟极而流,无论谁来听都是没有半分破绽。

二女扫清了大殿才回云水堂,柔惜雪叹息道:“尘土好除,心垢难净。也不知道这座寺院里有多少好人,多少坏人……”

“主人曾吩咐过属下,淤泥之中亦出清莲。金山寺里那么多人,不会都是贼党。务必不可冤枉一个好人,也不可放过一个坏人。师太放心,属下会好生甄别。”

“嗯,正是如此。”

二女正行间,临近云水堂时天上霹雳阵阵,转眼就下起了豪雨。

章大娘抢先扶着柔惜雪向云水堂奔去,她步伐不快,显得十分焦急,又有心无力。

柔惜雪心中一凛,她本就武功全失,索性足不发力,做任由章大娘扯着才勉力前行状。

豪雨落下,二女被打湿了颜面慌慌张张避入云水堂,转角正见三行目光炯炯,盯着二人道:“大殿已扫清了?”

“回师兄话,不敢让佛祖染尘垢。”

“好。对了,可曾见到刘居士?”

“刘居士?不知哪一位是刘居士?”

“今日来参拜的刘居士,和你有两面之缘。”

“哦哦。有的,贫尼正清扫大殿时,居士说要来参拜在大殿里念经。贫尼不敢打扰居士,方才悄悄退走,居士还在大殿念经。”

“嗯,刘居士念的什么经?”

“贫尼打扫香案供桌时,听居士念的是《妙法莲华经》里的第二十五品《普门品》与《地藏经.阎浮众生业感》,其余不知……”

“好。早些歇息吧。”

三行随口问了几句便冒雨向大殿行去,他一手撑伞,另外还拿了一把,显然有备而来。

柔惜雪目光闪烁,暗舒了一口气。

三行的每一句问话都有玄机暗藏,他似乎对两人的关系有所怀疑,也可能吴忠没有返回镇海城一事引起他的警惕,才来此试探。

幸亏无论是自己还是拙性,对经文都熟的不能再熟,这两篇也却是拙性方才念过的,任由三行怎么套话也套不出破绽。

躺下安歇一时难以入眠,不知吴征那里是否顺利。

金山寺这里藏污纳垢,柔惜雪总感有一股不知来自何方的巨大危机。

且时间紧迫,一个小小的吴忠都让人警惕,柔惜雪与拙性,章大娘的身份也掩饰不了多久。

一切都要速战速决……现下唯一的希望,就是能从三宝与三行身上找到突破口。

三行方才当时寻机盘问拙性,不知道拙性是否抓住机会,反从他口中套出些话来……

吴征与倪妙筠在火虎堂躲了一夜,临到晨间才大闹一番出了口恶气。

得意洋洋地离了火虎堂总堂之后,两人几乎一同敛去笑容,相顾骇然。

厉白薇是以不死不休的态度筹备这一场冲突,每一个布置都按最坏的打算来做,已经严密到了极点。

夜探火虎堂虽有收获,但焉知里头没有厉白薇的圈套?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吴征已然分不清。

两人出了镇海城火速奔向一处僻静庄园,这里是祝家暗中的产业,也是这一回吴征的临时治所。

入了庄园进了居住的小院,只见二层的小楼上,一名娇俏女子正在倚着轩窗居然临下眺望,远远见了二人,担忧之色才骤然隐去,面露玩味而暧昧的微笑。

“玦儿?什么时候来的?”冷月玦来前并未知会,显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也确实让吴征万分惊喜。

“昨夜呀,好怕打扰了你们。”冷月玦舞动巧舌,最爱贪看倪妙筠害羞时瞪大的惊恐美眸。

她轻轻巧巧地从楼上跃下,与吴征拥抱片刻道:“娘说你们这里要缺人手,她近日在朝中忙得不可开交走不开,陆姐姐要坐镇府邸也不好动,于是就遣我先来助拳。多一个人,多一份把握。”

“当然。娘最近很忙?”吴征心中一跳,往日若是遇到困难,祝雅瞳必然千方百计赶来。

这一回居然走不开,想来燕国又有异动。

“嗯,霍永宁要向梁俊贤下手,预计就在旬日之内!燕国那里也在频频调动兵马,有南下之意。”冷月玦有些心疼地看着吴征,又展颜笑道:“不过这些还不算很紧迫,你们这里如何了?听说有人要捋昆仑的虎须?”

“坐下说!”

吴征将事情从头到尾,一直至昨夜所得详述一遍,冷月玦也听得面色凝重道:“若找不出凶手,这个黑锅背在身上真是难以承受之重!”

昆仑派如果背上了弟子草菅人命的污名,对之后一系列重振山门的计划都是致命的打击。

此案现在已传得沸沸扬扬,吴征若不能光明正大为杨宜知洗脱污名,难掩天下人悠悠之口。

“只有抓出来才成,还好,凶手一定还会现身。”

“为何?”

“因为我已十分确定,这帮人的目标是我!或者说,昆仑和我都是目标,缺一不可。他们要诱我入彀,凶手一定会在关键时刻再度出现。”吴征目光越发凌厉,几度张嘴欲言又止,终于冷冷道:“而且,我不能去见宜知,不能去见庞太守。否则一定会有串供,或是以官位压庞太守的流言蜚语传出,到时候又是个大麻烦!”

“杨师弟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倪妙筠也知事态紧急,局面还越发不妙,但吴征始终不愿去见杨宜知还是让她感到奇怪。

明知吴征必有缘由,她也不好刨根问底,只好问出重大关键之处。

“他一定知道,否则不会那么莽撞还方寸大乱。其实……我也能猜到一些……应该不会错的……”吴征双拳已捏得爆出青筋,臂膀不住颤抖。

以他现下的武功,几乎已处在失控之状。

“莫要激动,我们都在,都陪着你。”二女一同将柔荑搭在吴征掌中宽慰道。

“嗯。”吴征长舒一口气冷静下来,又觉十分欣慰,自己虽有些把握,但仍未确定。

此事又剜中心里痛处,他暂不愿提及,二女更不多问。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计划呢?多了人家这个强手,要不要做些改变?”冷月玦调皮地一吐舌头,冰娃娃现下不说话时还像从前一样是块坚冰,可一旦开了口,便冰融雪化,分外明快秀丽。

“明日我要去拜访五家门派的掌门。今日一闹,想再藏就藏不了啦,于情于理上门一趟都是应该。”吴征苦笑了一下道:“人家门派里死了人,咱们去了免不了收到诸多白眼和刁难,你们最好莫要现身,省得多些麻烦事。”

“那我们藏在仆从里就是了。镇海城里你就是众矢之的,一人去风险太大。”倪妙筠下了定论,既然她决定要去,吴征想要抛下她是不可能的:“若真的受了什么大委屈,最多翻脸就是,也不惧他们。”

“好。”这一下答的是同去,吴征面色又发苦道:“不能翻脸……其实,比起柔掌门,我要吃的苦头还算不了什么。总不至于去做些杂活,她能忍得,我为什么不能?大局为重,不可坏事。咱们这里等不起,柔掌门那边应当也是等不起的。”

“师尊……什么都豁出去了,不管不顾的。”

“这话就说得好。”吴征将前段时日为柔惜雪治伤之事说了一遍,道:“此间事了,玦儿也要好好开导你师父。”

“非我所长。”冷月玦撅了撅嘴,道:“你若不成,我肯定也不成。”

“我当然会尽力而为。”吴征出了会神,问道:“妙妙,你看厉白薇的修为如何?”

“看不清……按他接不住我的暗器,最多不过十品下,要做火虎堂这样的门派之首有所不足。”

“我也觉得,她的修为看不透。但是伤又假不了,那一下已经伤了她的筋骨,若是作假,代价未免太大了些。唉,若是没有进展,只能去火虎堂里将冯昊远的遗孀劫出来,好把厉白薇做的恶事大白天下。他声名扫地之后,此前他的口供证据自然做不得数,也算解决了一家……”吴征抚了抚额头,露出疲态来。

万事皆难,昨夜又一夜不眠,精力精神都大为消耗,颇觉困倦。

冷月玦赶忙起身推着二人道:“给你们备好了热水,快去洗净了好生歇息,大战在即,不可先损元神。”

倪妙筠长舒了口气,昨夜一场豪雨,武功再高身上衣衫难免沾湿一直闷到现在,早想换洗。

被冷月玦一说就全身难受,赶着沐浴去了。

吴征起身时被冷月玦拉了一把,见倪妙筠匆忙去得远了,冰娃娃才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好好睡一觉,晚上我去拉倪姐姐一道儿陪你。”

吴征心猿意马正有此意,与倪妙筠结缘之后还未将她拉上床与其余女眷同乐过。

且二女还是同门,倪妙筠长了一辈,年纪却大不了多少,像是姐妹更多些。

念之不由心中一荡,频频点头,与冷月玦相视而笑。